每4名已故前NFL球员中有3人患CTE，校正捐赠偏差后依然如此

在16年间去世的前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NFL）球员中，大约每四人里就有三人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这种与反复头部撞击相关的脑部疾病。这是针对职业橄榄球运动员CTE患病率的首个群体层面估算，而且该数据在研究人员排除了困扰该领域长达十年的偏差后依然成立：那些捐赠球员大脑的家庭，往往正是目睹了球员出现异常状况的家庭。

校正偏差原本预计会大幅降低这一数字。确实降低了——从捐赠大脑样本中的93.5%降至全体球员中的74.5%——但远未达到此前研究批评者所预测的水平。在普通人群的脑库中，CTE的检出率不到1%。

这项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网络开放版》（JAMA Network Open）上的研究由波士顿大学生物统计学博士生朱莉娅·加利尼（Julia Gallini）主导，资深作者是波士顿大学生物统计学教授约尔戈斯·特里波迪斯（Yorghos Tripodis）。研究覆盖了研究窗口期内所有去世的前NFL球员：共计2362名至少参加过一场常规赛或季后赛的男性，其中396人将大脑捐赠给了科学事业。

同一项分析估计，这些球员中有27.2%在去世前患有痴呆症。加利尼在波士顿大学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提供已故NFL球员中CTE患病率的精确估算，有助于界定问题的规模。”

他们如何统计未经检查的大脑

CTE只能在尸检中得到确认。其标志是tau蛋白的积聚——这种蛋白质通常稳定神经细胞的内部支架，而在CTE中，tau蛋白会在大脑褶皱深处的小血管周围缠结成团。标准扫描无法看到这些沉积物，因此没有人能在患者活着时判断其是否患病。

研究团队使用了两个数据源。第一个是波士顿大学的UNITE脑库，这是全球最大的专门研究反复头部创伤的大脑收藏库。在387个已完成检查的捐赠NFL大脑中，362个显示出CTE。第二个数据源是美国联邦死亡证明数据库——国家死亡索引（National Death Index），它识别出1966名大脑从未被研究过的球员。

关键步骤是衡量症状在多大程度上推动了捐赠行为。研究人员使用了一个统计模型，将捐赠者与非捐赠者在认知症状、死亡记录上的痴呆症、死亡年龄、场上位置和联盟服役年限等方面进行比较，估算出存在认知问题的球员进入脑库的可能性大约是其他球员的五倍。精确值为4.97，95%置信区间为4.72至5.26。

然后他们用这个比率来降低捐赠者数据的影响。如果患病球员在捐赠者中的代表性高出五倍，那么捐赠者数据就会高估真实患病率，而模型会计算出高估了多少。结果是74.5%，95%置信区间为69.6%至78.3%。

为什么用统计学方法而不是进行更多尸检？对每一位已故球员进行尸检是不可能的，而另一种方法——跟踪数千名在世球员数十年，然后研究他们的大脑——则需要一代人的时间。偏差校正是目前获得群体数据的唯一途径。

从99%到75%，以及为什么下降幅度小于预期

此前波士顿大学的一项分析曾登上头条：在111名捐赠大脑的前NFL球员中，110人被发现患有CTE。批评者指出，这只是一个病情最严重的样本，而非普查结果，真实患病率可能低得多。

同一团队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The BMJ）上的另一项研究，试图对五年内去世的1700多名球员的不确定性进行界定。该研究只能说明真实患病率至少为25%，最高可能达到97.7%。而新论文将这一范围缩小为一个具有狭窄误差范围的单一估算值。

即使是该计算的一个保守版本——旨在得出最低可能的答案——也达到了63.7%。选择偏差确实夸大了捐赠者数据，但它并不能解释疾病本身。

作为参照，此前研究发现NFL球员患痴呆症的几率约为普通人群的四倍。特里波迪斯告诉《科学美国人》：“目前已知的任何其他环境或职业暴露，都没有在死亡时使痴呆风险增加这么多。”

这个数字对在世球员意味着什么

74.5%这个数字描述的是死亡时的脑组织状况，而非生前的症状。它统计了任何程度的CTE病理变化，包括可能从未引起问题的轻度早期改变。而27.2%的痴呆症估算值要低得多，这提醒我们病理和疾病并非同一回事。

此外，也没有对照组。未参与该研究的俄亥俄州立大学神经外科医生拉塞尔·朗瑟（Russell Lonser）称这是“迄今为止校正CTE脑库数据选择偏差的最佳尝试”，但补充说“这是一个基于模型的估算，应如此看待”。他告诉《科学美国人》，如果没有与从未参与接触性运动的类似男性进行比较，就无法确定有多少病理或痴呆症直接来自橄榄球运动本身。

该队列年龄偏大。超过四成的球员去世时已80岁或以上，因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在几十年前打球——那是在联盟修改头部接触规则、以及使用Guardian Caps等加垫头盔罩之前。西奈山脑损伤研究中心主任克里斯汀·达姆斯-奥康纳（Kristen Dams-O’Connor）告诉CBS新闻，这些结果“不能也不应被解读为对当前在世运动员的代表性描述”。

该模型还依赖于死亡证明——而死亡证明往往遗漏痴呆症——并且假设症状是促使家属捐赠的原因。如果其他未测量的因素影响了这一决定，估算值就会发生变化。该研究未涉及青少年或大学橄榄球，也未涉及数千名仍在世的前球员。

关于橄榄球运动中CTE的常见问题

什么是慢性创伤性脑病？

CTE是一种与反复头部撞击（包括橄榄球运动中多次的亚脑震荡撞击）相关的退行性脑部疾病。异常的tau蛋白在大脑中积聚并随时间扩散。它与记忆力丧失、抑郁、攻击性和冲动控制障碍有关。

CTE能在活人身上被诊断出来吗？

目前还不能。确诊仍然需要在死后检查脑组织。研究人员正在测试血液标志物和专门的脑部成像，以在生前检测该疾病，但尚无任何方法被批准用于诊断。

每个患有CTE的人都会发展成痴呆症吗？

不会。在这项研究中，约四分之三的前NFL球员死亡时存在CTE病理，但估计只有27.2%有痴呆症病史。早期CTE可能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症状。

为什么早期研究发现99%的NFL球员大脑中存在CTE？

那些研究检查的是捐赠的大脑，而家属在球员出现症状时捐赠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本研究估计这种偏差约为五比一，并进行了校正，从而将患病率降至74.5%。

下一步是什么

该论文涵盖了2008年1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去世的球员，研究团队在2025年11月至2026年4月期间分析了数据。论文于2026年10月28日发表在《JAMA Network Open》上，建立在8月发表的《BMJ》估算以及2017年波士顿大学对111个大脑的研究基础之上。NFL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它“不断努力使橄榄球运动更安全，包括实施减少脑震荡和头部撞击的策略”。

波士顿大学研究小组的下一个目标是通过其“诊断CTE”研究项目，对在世球员进行诊断——该项目长期跟踪前运动员。特里波迪斯表示，核心教训已经明确。“CTE是一种可预防的疾病，”他告诉《科学美国人》，“如果减少反复头部撞击的暴露，就能降低CTE的风险。”

参考文献：Gallini et al., “Bias-Adjusted Prevalence of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Among Deceased 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Players,” JAMA Network Open, 2026.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40884

标签: NFL, 美式橄榄球, 神经科学, Boston University, 慢性创伤性脑病, 痴呆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