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飞谈World Labs并入AMD：“宇宙不是由文字构成的，而是由真实的事物构成的……”

李飞飞是一位让机器学会“看见”的科学家。如今，她刚刚将自己创立的实验室卖给了AMD，推动人工智能超越语言。她宣布，World Labs将并入这家由早期支持者苏姿丰领导的芯片制造商，并用一句话重申公司的创立信念——这句话也像是对人工智能“文字优先”时代的一次押注。

“宇宙不是由文字构成的，而是由真实事物构成的。从科学到娱乐，再到机器人，人工智能需要解决的许多重要问题，都要求模型能够对物理世界的结构和行为进行推理。”

李飞飞在她的Substack博客文章《World Labs to AMD》中写下了这句话，The Register在报道这笔交易时引用了它。紧接着这句话之前，她点明了公司的立场：World Labs“始终秉持一个根本信念——仅凭语言不足以推动模型发展”。

AMD已同意以全股票交易的方式收购World Labs，交易估值约为82亿美元；如果获得监管机构批准，预计将于2026年底前完成。李飞飞将出任AMD执行副总裁兼首席科学家，直接向苏姿丰汇报。这家位于旧金山的实验室由她与本·米尔登霍尔和贾斯汀·约翰逊于2024年初共同创立，致力于打造业界所说的“世界模型”：根据文本、图像和视频生成、重建并模拟三维环境。大型语言模型预测下一个词；而正如The Register所说，世界模型会先构想出周围环境，再据此解决问题。

一种简单的解读，是把这句话归入杨立昆的观点之列。这位Meta前首席人工智能科学家曾表示，大型语言模型或许是一条死胡同。不过，李飞飞的说法要具体得多；The Register特意指出，她并不反对大型语言模型。她的实验室最新模型就借鉴了大型语言模型的思路：她写道，Atlas会根据一组二维图像预测下一个视角，就像语言模型预测下一个词元一样。她质疑的不是方法，而是材料。文本是人类记录世界的方式；而她的主张是，值得解决的问题——从科学到娱乐，再到机器人——存在于文本所描述的真实事物之中。

这句话之所以意义重大，在于背后出资的是谁。芯片制造商不会为了某种哲学理念投入数十亿美元的股票。AMD在公告中从算力角度阐述这笔收购，指出随着人工智能拓展至机器人、仿真和物理人工智能领域，“对计算基础设施的需求将变得更加多元”。苏姿丰的一句话更透露了其中的意图：“要打造面向下一代人工智能的计算平台，就必须深入理解模型的发展趋势。”说白了，AMD想在设计运行这些新任务的芯片之前，先看清下一波工作负载会是什么。The Register指出，与英伟达相比，AMD的软件工程团队规模很小；World Labs将为其带来一支内部研发团队。就在几周前，AMD还同意收购初创公司Taalas；这家公司能够将模型权重直接固化进芯片。

李飞飞从另一面描述了同一套逻辑。她写道：“如果没有专门投入硬件研发，人工智能的效率就会受限，规模也会受限。而对我们来说，它还会被困在数字世界里。”这才是那句引文真正要表达的意思。能够推理物理空间的模型，只有在机器能以足够快的速度运行它、进而操控机器人时，才真正有用；李飞飞已经认定，通往这种机器最快的路，就是加入制造它的公司。

这句话之所以分量十足，也因为它背后有李飞飞一路走来的职业经历。2000年，她进入这一领域，开始探索机器和大脑中的视觉智能。她所在实验室的ImageNet研究助推了现代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后来，她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创立Google Cloud人工智能部门，并成为斯坦福大学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创始主任。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她的论点没有改变，赌注却已经不同。交易完成后，这位提出这一主张的教授将向苏姿丰汇报。

如果她是对的，AMD就提前看到了将定义下一代人工智能硬件的工作负载。如果她错了，语言继续吸纳一切，那么AMD买下的就是一份昂贵的对冲——这正是The Register对这笔交易的解读：为大型语言模型最终被证明是一条死胡同买一份保险。

李飞飞的这句话，起初是在谈宇宙。等交易完成时，它就会变成一张规格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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