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三家大型出版社被曝用ChatGPT写图书文案

据 WIRED 调查，美国五大出版商中有三家正在使用 ChatGPT 和 Claude，撰写读者在图书封面、亚马逊商品页面和 Goodreads 页面上看到的文字。HarperCollins、Simon & Schuster 和 Hachette 的二十多名员工表示，聊天机器人被用于起草宣传文案、写给文学经纪人的邮件、营销视频，甚至封面设计，而出版方既未公开说明，也没有征得相关作者同意。

最刺眼的，正是这种反差。出版业在公众面前把自己塑造成生成式 AI 最强硬的反对者之一，一边因版权问题提起诉讼，一边取消那些被怀疑让语言模型代笔的作者的图书。可在同一个行业内部，这些工具已经成了再寻常不过的办公软件；读者若因封底文案而拿起一本小说，却无从得知这段文案究竟出自谁手，或者说，出自什么工具。

一名在职员工说，HarperCollins 的高层买下 Anthropic 的 Claude 许可后，却一时不知道该拿它做什么。数十名员工被选为“AI Champions”，需要在每月的头脑风暴会上寻找 AI 的使用场景。公司还为 ChatGPT 和 Jasper 付费；后者自称能端到端处理营销流程。该公司有一个部门更是“全面投入”，连营销视频也开始用 AI 生成。

在 Simon & Schuster，OpenAI 的代表曾为员工举办工作坊，并建议他们用 ChatGPT 撰写发给文学经纪人的邮件。经纪人则开始互相比较收到的拒稿信，发现同一批编辑使用着相似的套话：那些暴露机器写作痕迹的对照句式和“三项并列”清单。三家出版社的员工都告诉 WIRED，他们认为经纪人猜对了。

最令经纪人担心的，是人们究竟把什么内容输入聊天机器人。有些经纪人已在合同中加入条款，禁止作者的材料被输入大型语言模型，因为把手稿粘贴到面向消费者的聊天机器人里，就意味着内容离开出版社系统，进入 AI 公司的服务器。一名 HarperCollins 内部人士说，曾有编辑询问能否把整部手稿粘贴进这类工具，法务团队给出的答复是不行。这条规定由法务部门制定，却从未向写下这些书的人公布。

翻译是下一个引发压力的领域，影响范围也远不止美国。HarperCollins 首席执行官布赖恩·默里（Brian Murray）曾表示，AI 可以帮助公司出版更多译著和有声书。编辑们告诉 WIRED，他们在法兰克福和伦敦书展上见过标明由机器翻译的手稿被拿出来出售；出版社正是在这些书展上购买外国作品的版权。每一本跨越国界出版的书，都要经过这个市场。

几家公司对相关做法的描述则更为有限。Hachette 表示，支持 AI“用于运营”，但不支持包括与作者及合作伙伴沟通在内的创意用途。Simon & Schuster 表示，员工可以使用一组经过审查的企业工具，但没有人被要求必须使用。此次报道很大程度上依赖匿名说法；有关拒稿信的怀疑依据是文风特征，而非确凿证据；AI 检测软件也远谈不上可靠。但故事的核心矛盾无人否认：三家出版社都没有告知读者或作者，哪些封面、宣传语或推介文案用到了 AI。

多名员工形容，这种转变与其说源于热情，不如说是疲于应付。一名员工告诉 WIRED，裁员使一些团队只剩五六个人，却要处理数量达到原来两三倍的书目；管理层不断提供的捷径，就是聊天机器人。

本月，矛盾公开化。Simon & Schuster 的员工传阅了一封致首席执行官格雷格·格里利（Greg Greeley）的公开信。格里利曾任亚马逊高管，三月接任这一职位；员工在信中反对试用 Skan AI——这是一款用于工作流程监控和自动化的工具，员工将它与投资公司 KKR 联系起来，而 KKR 于 2023 年收购了这家出版社。10 月 6 日，格里利告诉员工，公司曾考察这款产品，但尚未决定是否使用它或任何类似的监控工具。

经纪人和编辑提出的要求并不复杂：明确规定会使用什么工具，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使用。一名 HarperCollins 员工说，公司从未就该如何告知作者提供过任何指引；这名员工认为，管理层知道，诚实回答只会引发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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