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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塔比什:差点放弃表演,却成了《拣选》里的抹大拉的马利亚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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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塔比什
伊丽莎白·塔比什
Photo: The Chosen press photos (press.thechosen.tv)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86年5月26日
美国犹他州
职业演员、电影导演
代表作史上最棒的圣诞庆典, 轮班特工, 偷天换日之重生

伊丽莎白·塔比什(Elizabeth Tabish)当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演戏。房租拖欠未交,手头的工作也缩水到只剩一句台词的小角色,她甚至已经请经纪人别再替她争取试镜机会。可经纪人还是硬把她送去试了最后一次:那是一部靠众筹拍摄、讲述拿撒勒人耶稣的剧集,以耶稣身边众人的视角展开故事,正缺一位演员来饰演抹大拉的马利亚。她拿下了这个角色。如今,数以百万计的观众都认得她这张脸,记得她就是那个被耶稣唤出自己名字、从此获得新生的女人;而这位女演员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大多数演员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问题:当一群虔诚的观众开始把她所演的角色当作某种见证时,她本人又会经历什么?

她接下的这个角色,并不是教堂彩绘玻璃上那个圣洁的形象。在《拣选》中,抹大拉的马利亚初登场时,是一个被性侵和家破人亡彻底击垮的女人:酗酒、惊恐发作、一心求死,直到第一集结尾,耶稣找到了她。塔比什坦言,那份绝望她其实比试镜时流露出来的更感同身受。走进试镜房间的那一刻,她正默默陷在抑郁之中;她也怀疑,若非如此,自己未必能拿下这个角色。紧接着的那场戏,正是大多数观众初识她的地方,也让她成了这位门徒的银幕代言人——而这位门徒,西方传统几百年来一直把她误读为一个悔改的妓女。

1986年5月26日,塔比什出生于犹他州。她的父系有黎巴嫩血统,家族中还有亚美尼亚渊源,如今她谈起这份传承时颇为自豪。她最早接触的教会是马龙派天主教会,也就是父亲那边的黎巴嫩亲戚所属的东方礼教会;那种规模小巧、庄重虔敬的礼仪,塑造了她心目中敬拜应有的样子。后来全家搬到俄克拉何马州,她遇见了截然不同的基督教——动辄坐满整座体育馆的超大型教会礼拜,两者之间的落差从此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成年之后,她逐渐疏远了建制化的宗教;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因为受不了其中的权力关系和虚伪。

取而代之的是电影。她在俄克拉何马州立大学攻读银幕研究学位,迷上了实验电影,大卫·林奇(David Lynch)更是她始终奉为圭臬的标杆;她说,林奇作品中最打动她的,是那股暗涌的灵性。毕业后,她搬到奥斯汀,开始执导自己的短片,前后拍了十几部,类型从恐怖片到爱情片都有,其中成本最高的一部也不过七千美元。她还与制片搭档吉塞勒·德拉罗莎(Giselle de la Rosa)共同创办了奥斯汀的Arthouse Film Festival,并担任艺术总监长达六年。

演戏的收入则没那么稳定。在出演这部剧集之前,她的银幕履历读起来就像一本普通职业演员的流水账:2012年,在NBC一部反乌托邦剧集中客串一集,角色名单上只写着“辣妹”;2017年,在AMC由皮尔斯·布鲁斯南(Pierce Brosnan)主演的西部史诗剧中客串;在《阿丽塔:战斗天使》里演一个连字幕都没署名的女服务员。《拣选》的试播集也是在同一年拍摄的,经费由观众出资;正式剧集则于2019年起先在自家应用程序上线播出,之后更大的平台才纷纷找上门来。在随后的几季里,马利亚从第一集那个被拯救的女人,逐渐成为耶稣身边最坚定的存在之一,是那个始终不离不弃的门徒。

这个角色为她打开了信仰题材电影的大门。在Angel Studios出品、布罗克·希斯利(Brock Heasley)以《约伯记》为蓝本创作的科幻片《轮班特工》(2023)中,她饰演莫莉·加纳——克里斯托弗·波拉哈(Kristoffer Polaha)饰演的主人公从一个暴政统治下的平行地球拼命想要回到的妻子,同片演员还有尼尔·麦克多诺(Neal McDonough)和西恩·奥斯汀(Sean Astin)。《拣选》的主创达拉斯·詹金斯(Dallas Jenkins)又请她在自己为狮门影业执导、朱迪·格里尔(Judy Greer)领衔主演的改编电影《史上最棒的圣诞庆典》(2024)中饰演格雷迪太太。而她在剧集之外分量最重的主角,则来自马克·弗赖伯格(Mark Freiburger)执导的剧情片Between Borders(2025)。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讲述一个亚美尼亚家庭在苏联末期的反亚美尼亚暴力中被逐出巴库,到了俄罗斯再度遭受排斥,最终在美国获得庇护的故事。塔比什在片中饰演母亲维奥莱塔·彼得罗相,她表示,由于自己家族的亚美尼亚背景,这个角色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她公众生活中的摩擦,恰恰来自成就了她的那批观众。《拣选》是靠以美国基督徒为主的观众捐款拍出来的,剧中最知名的几张面孔,也常被视为这群观众的代言人。塔比什却并不甘心被框在其中。2025年,她在接受《名利场》(Vanity Fair)和Sojourners采访时,形容自己是一名信徒,政治立场却坚定地站在进步左派一边——她也清楚,在这部剧的公众人物当中,这样的组合并不常见。她还表示,当与剧集相关的其他人发表的言论被当成全体演员的立场时,她不会再保持沉默。这种张力是双向的:世俗派影评人往往把她归入信仰娱乐的范畴,从未认识那个靠微成本恐怖片起家的电影人;而另一部分信仰观众,则更喜欢这个角色,而不是扮演她的那个女人。

最后的篇章如今已经拉开帷幕。第五季于2025年春天分三部分登陆院线,片名为The Chosen: Last Supper;2026年8月,她又参加了Prime Video衍生节目The Chosen in the Wild with Bear Grylls,这档节目每次把一位演员丢进美国的荒野腹地。讲述耶稣生命最后一天的第六季,已于2026年11月15日在Prime Video开播,首播上线三集,其余剧集每周更新,直至12月6日。大结局则留给了院线:The Chosen: Crucifixion将于2027年3月12日上映,而围绕复活展开的第七季,计划于2028年登上大银幕。根据福音书的记载,抹大拉的马利亚曾守在十字架下,也曾亲眼见到空无一人的坟墓;塔比什说,这正是她最想演绎的角色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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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之外,她从未停止写作。2025年,她凭借短篇小说《It’s Not Magic》摘得ScreenCraft电影化散文大赛(Cinematic Prose)的最高奖。她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关于喇合——《约书亚记》中那位耶利哥女子——的剧本,同时还在开发一部背景设定在上世纪70年代的超现实心理惊悚片。此外,她还在为独立乐队Other Lives执导音乐录影带,乐队主唱正是她的哥哥杰西·塔比什(Jesse Tabish)。

等到《拣选》落幕时,塔比什将已在一个女人的故事里度过了十多年。此后获得的自由她将如何运用,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这位当年靠零花钱拍恐怖短片的电影人,能否为抹大拉的马利亚带给她的这批观众执导作品?抑或这批观众,只愿意追随她走到那座坟墓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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