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鲍：默片时代最卖座的“它女郎”，为何被电影史遗忘

克拉拉·鲍

Photo: Otto Dyar (1892-1988)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05年7月29日 Brooklyn, New York City, United States
逝世	1965年9月27日 (60)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翼, 攀上枝头
获奖	Hollywood Walk of Fame star

在那部让她从此有了绰号的电影里，克拉拉·鲍饰演一名百货商店的女售货员。她看上了自己的老板——经营这家商店的继承人，于是只凭一股胆气和一个笑容便主动出击。《攀上枝头》里看不出半点刻意排演的痕迹；导演们会在她周围架起额外的摄影机，因为她很少把同一件事做两遍。Paramount 一卷接一卷地把这份即兴天赋卖给观众。可等她走红之后，那些曾从她身上获利的人却认定她根本算不上什么演员，影史大多也就照单全收了这种说法。

笑容背后的生活，几乎令人难以承受。她出生在布鲁克林普罗斯佩克特高地一座教堂上方的简陋房间里，是母亲的第三个孩子；此前，母亲已经埋葬了两个夭折的女儿。莎拉·鲍患有癫痫，也会出现精神病性发作；罗伯特·鲍经常失业，一家人不断搬家，却很少离开所在的街区。从小，克拉拉就要照料发作癫痫的母亲。一个冬夜，她醒来时发现母亲正把一把屠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莎拉随后被送进精神病院，不到一年便去世。据传记作者大卫·斯滕（David Stenn）记述，母亲住院期间，少女时期的克拉拉遭到了父亲的强暴。

电影成了她的出路。克拉拉·戈登·鲍生于1905年7月29日，16岁时参加了布鲁克林一家影迷杂志出版商举办的“名望与财富”比赛并获胜，此后总在出版商办公室出入，直到机会终于到来。她的突破角色，是埃尔默·克利夫顿执导的捕鲸题材剧情片《Down to the Sea in Ships》中的假小子；影片在马萨诸塞州新贝德福德拍摄。虽然她在演员表中只排第十，评论家却说她抢尽了风头。1924年，她入选 WAMPAS 年度新星。

1923年夏天，她与小型独立制片公司 B. P. Schulberg 的 Preferred Pictures 签约，前往好莱坞。Preferred 每周以1500至2000美元的价格把她租借给其他制片厂，自己支付给她的周薪却只有200至750美元。仅在1925年，她就出演了14部作品，有时同时赶拍三部电影，每天工作18小时。《The Plastic Age》成为她迄今最卖座的作品后，Preferred 宣告破产。舒尔伯格随即以副制片人的身份进入 Paramount；业内媒体指出，他之所以能一步登天，是因为手握克拉拉·鲍的个人合约。

Paramount 将她打造成二十年代末最具代表性的银幕面孔。赫伯特·布伦农执导的《Dancing Mothers》和维克多·弗莱明执导的《Mantrap》均于1926年上映，展现出她如何只凭一个特写镜头，就能把调情变成完整的人物塑造；她与 Paramount 谈合同时，还成功争取到不受道德条款约束。接下来是克拉伦斯·巴杰执导的《攀上枝头》，这部1927年的影片以埃莉诺·格林提出的“难以言明的魅力”为核心，从此这个标签便与她牢牢绑定。她还主演了威廉·A·韦尔曼的《翼》——这部电影是奥斯卡金像奖首届最佳影片得主。她却把它称作一部男人的电影，自己不过是派上那块馅饼顶端的鲜奶油。1928年和1929年，她都是美国最卖座的明星；仅1929年1月，她就收到了超过4.5万封影迷来信。

无论人们多么爱讲那个老故事，有声电影并没有毁掉她的事业。多萝西·阿兹纳执导的《The Wild Party》让她在1929年继续稳居一线，尽管她讨厌麦克风，还总忍不住朝它瞟。真正拖垮她的，是电影之外的一切。她的前秘书黛西·德沃因鲍的财务问题受审，官司把她的私生活推到了报纸版面上；小报《The Coast Reporter》刊登了有关她的耸人听闻的指控，其中大多并不属实，而该报出版商因试图敲诈她2.5万美元，被判入狱八年。1931年，她住进疗养院，Paramount 也解除了她最后一部片子的工作安排。同年12月，她在拉斯维加斯嫁给演员雷克斯·贝尔，随后为 Fox 拍摄了《Call Her Savage》和《Hoop-La》两部成功影片，1933年便息影了，当时她还不到30岁。

对她演技的定论，很大程度上出自那些有东西要维护的男性之手。1981年，B. P. 的儿子巴德·舒尔伯格说她不会演戏，还把她比作一只被父亲训练成“灵犬莱西”的小狗。对于那个靠加价转租她而获利的人的继承人来说，这倒是个方便的记忆。凯文·布朗洛的默片史《The Parade’s Gone By》干脆完全没有提到她；他后来解释说，自己始终没能安排到一次访谈，但这种空白最终凝固成了评判。路易丝·布鲁克斯曾写信告诉布朗洛，克拉拉拍过三部永远不会被超越的电影。1999年，美国电影学会将她列入“百年百大明星”提名名单，最终名单却没有她。鲍本人也助长了人们把她视作天赋本能型演员的说法，称排练会耗尽她的活力。不过，大卫·O·塞尔兹尼克曾为这份本能标出价码：他回忆说，有她出演的影片，制片厂能取得150万美元票房；换成别的女演员，票房则只有50万美元。

离开好莱坞后的日子，比那些丑闻更难熬。鲍和贝尔在内华达州的一座牧场养育了两个儿子，并于1937年至1943年经营 Vine Street 上的 The It Cafe。1944年，贝尔竞选国会议员期间，她曾试图自杀。1949年，Living 医学院的医生诊断她患有精神分裂症，尽管她并没有幻觉；她不接受医生的解释，随后离开。晚年，她大多独自住在卡尔弗城的一间平房里，由一名护士照料。1965年9月27日，她因心脏病去世，享年60岁。1960年，好莱坞星光大道为她授予一颗星；1994年，美国邮票上又出现了阿尔·赫希菲尔德为她绘制的肖像。

她身后的影响力，早已跑在经典地位的认可之前。贝蒂·波普借鉴了她的造型。《艺术家》中的佩皮·米勒主要以她为原型；玛格特·罗比在《巴比伦》中饰演的角色也取材于她。2024年，泰勒·斯威夫特以一首同名歌曲为《The Tortured Poets Department》收尾，写的是名声要由身处其中的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的电影本身也正慢慢重回公众视野。一部原以为已经遗失的短片《The Pill Pounder》在奥马哈的一场拍卖会上重见天日；维克多·弗莱明的《Hula》依据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的一份硝酸纤维胶片拷贝完成了完整的4K修复，放映时由斯滕担任导赏；2026年3月22日，旧金山默片电影节则在重新开放的 Castro Theatre 放映了《攀上枝头》的全新4K修复版。

2026年6月，出版商 Histria 首次将她在声名鼎盛时期连载于《Photoplay》的回忆录结集成书，书名为《Clara Bow: My Story》。她出演的58部电影中，有11部已彻底失传；那些留存下来的作品，仍比任何略过她的影史更有力地证明着她的价值。她自己说得更直白：她在银幕上为自己闯出了一席之地，而想做到这一点，可不能只做奥尔科特夫人心目中的“小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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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女演员, 默片, Mantrap, 克拉拉·鲍, 多萝西·阿兹娜, 攀上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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