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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沃勒:曾力推降息的美联储经济学家,如今要求更激进加息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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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沃勒
克里斯托弗·沃勒
Photo: Federalreserve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9
Nebraska City, Nebraska, United States
职业经济学家、美联储理事

在美联储任职期间,克里斯托弗·沃勒(Christopher Waller)身上被贴过的标签,没有一个贴得牢。他从圣路易斯来到华盛顿时,市场称他为鸽派;物价飙升后,他成了鹰派;白宫考虑让他出任美联储掌门人期间,他打破常规呼吁降息,又被看作鸽派。11月中旬,他在CNBC上请同僚考虑在12月加息半个百分点,彭博社将这一立场称为异类,措辞异常直白:“我们必须在加息上更激进一些,努力把通胀压下来。”

这一主张之所以棱角分明,在于提出者本人的过往。他如今想要撤销的降息,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他最早力主的那几次,而且他已表示,美联储必须先收回去年的“保险式”降息,再谈其他。支持者说,这恰恰是他的价值所在:数据转向,他也随之转向。批评者则记得,他那段偏鸽的时期,恰好与一场竞逐经济政策领域最有权势职位的面试重合,而他最终没能获得这个职位。

他通往美联储理事会会议室的道路,穿行于小州的公立大学,而非常春藤盟校。沃勒1959年出生于内布拉斯加州的内布拉斯加城,童年先后在南达科他州和明尼苏达州度过,1981年在明尼苏达州北部的贝米吉州立大学获得经济学学位。此后他在华盛顿州立大学完成硕士和博士学业,1985年取得博士学位。

此后四分之一个世纪里,他是一名研究货币理论和政治经济学的学院派经济学家。政治经济学这一分支关注的是,当激励和压力向中央银行这类机构施加影响时,它们会如何行事。在印第安纳大学,他升任副教授并主持研究生项目;随后在肯塔基大学担任卡罗尔·马丁·加顿宏观经济学与货币经济学讲席教授,同时兼任波恩大学欧洲一体化研究中心的研究员。2003年,他转赴圣母大学,出任吉尔伯特·F·谢弗经济学讲席教授。

2009年,他转身投入自己长期以理论研究的机构,出任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研究部主管兼执行副总裁。在那里,他帮助把该行的免费经济数据库FRED打造成美联储之外也被广泛使用的参考工具,并与该行行长詹姆斯·布拉德(James Bullard)共事,后者当时是联储体系内最旗帜鲜明的低利率倡导者之一。

赴华盛顿任职的过程既缓慢,路也很窄。2019年7月,总统宣布有意提名沃勒和朱迪·谢尔顿(Judy Shelton),后者的提名最终未能过关。2020年7月,沃勒以18比7的票数通过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审议,并于12月3日以48比47的票数获得确认。12月18日,他通过视频会议宣誓就职,由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监誓,任期至2030年1月。

随他而来的那种名声,并没有维持多久。2021年通胀攀升时,他是最早主张缩减美联储购债规模的人之一,尤其是抵押贷款支持证券;到2022年4月,他已在为多次加息半个百分点据理力争。当年7月,他与美联储经济学家安德鲁·菲古拉(Andrew Figura)发表一份报告,依据贝弗里奇曲线论证通胀可以在失业率没有大幅上升的情况下回落。奥利维尔·布兰查德(Olivier Blanchard)、亚历克斯·多马什(Alex Domash)和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则以一篇题为“Bad News for the Fed from the Beveridge Space”的论文作出回应。后来通胀确实在没有出现衰退的情况下回落,这一判断至今仍是仰慕者最先提起的功绩。

接下来的一章则更为棘手。2025年7月,沃勒公开表示,如果被问及,他愿意出任美联储主席;两周后,他与米歇尔·鲍曼(Michelle Bowman)一同投下反对票,主张降息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这是自1993年以来首次有两位理事投票反对委员会的决定。他指出,私营部门就业数据看起来比整体数字更疲弱。市场和媒体上的批评者把这一时间点解读为一场试镜;他则回应说,是数据支持了这一主张,经济也印证了它。当年秋天,财政部把他列入五人候选名单,他又进入最终的四人名单,同台竞争的还有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凯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和贝莱德的里克·里德尔(Rick Rieder)。2026年1月的会议上,他再次投票反对,主张降息。两天后,提名落到了沃什头上。眼下尴尬的事实是,沃勒现在要求的加息,在一定程度上是在为他当初力主的宽松买单。

在利率之争以外,他经营着一套最有可能比这场争论更长久的议程。作为理事会中分管联邦储备银行运营和支付业务的负责人,他在2025年10月提出设立一种有限的“支付账户”,很快被冠以“精简版主账户”的绰号,让符合条件的支付企业可以直接接入美联储结算系统,但没有利息,也不能使用贴现窗口。2026年5月,一份正式提案随之出台,社区银行对此提出了异议。他长期怀疑美国是否需要央行数字货币;2026年4月,他呼吁十二家地区联邦储备银行把技术、采购和人事等职能集中起来,几周之内,各行便就一套框架达成一致。

今年秋天,利率周期又朝着他的方向摆了回来。9月16日,美联储将目标区间上调四分之一个百分点至3.75%至4%,这是自2023年7月以来的首次加息,10月维持不变,同时有两位官员要求加得更多。11月10日,沃勒在伦敦发表演讲,称自己倾向于12月再加息四分之一个百分点,但同时警告:“只加息25个基点会让我们的信誉面临风险,而我并不愿意冒这个险。”随后,10月核心消费者价格上涨0.3%,正是他设定的门槛;11月18日,他对CNBC表示,企业正逐渐习惯每年约3%的涨价幅度,需要受到一次震动。他说,只有在委员会明确释放1月再次加息的信号时,加息四分之一个百分点才够用。同一周,纽约联储的约翰·威廉姆斯(John Williams)回应称,他不认为当前形势需要采取剧烈行动。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将于12月8日至9日召开会议,沃勒将作为桌面上要价最激进的成员出席。他在理事会的任期要到2030年1月,时间足够长,足以让人看清:这位不断换阵营的经济学家,是否只是最早读懂数字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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