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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费耶·巴克:因睫毛膏被嘲笑、却在电视上为艾滋病人呼吁同情的布道家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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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费耶·巴克
塔米·费耶·巴克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42年3月7日
美国明尼苏达州国际瀑布城
逝世2007年7月20日 (65)
职业电视布道家、福音歌手、电视节目主持人
代表作领先者

二十年来,这个笑料几乎不用编。小品节目只消一副假睫毛,再加一道黑色的睫毛膏泪痕,就能让人想起塔米·菲·巴克(Tammy Faye Bakker)。这个形象深入人心,比她的传道事业、她的第一段婚姻乃至她本人存在得更久。笑点之下被略去的,是一段更耐人寻味的经历:这位五旬节派传道人的女儿,帮助建起了美国规模最大的宗教电视机构之一,几乎每晚都在节目里献唱,还借着这个讲坛谈论毒瘾、性与艾滋病,而这些话题,是她的同行不愿碰的。

这种矛盾始终没有化解。她是 The PTL Club 最温暖的一张面孔,也是它宣扬“繁荣神学”最醒目的活广告。这套教义把湖畔大宅和满柜珠宝解读为神恩宠的证明,而这对夫妇在节目里一次次的募款呼吁,供养的正是这样的生活。帝国倒塌之后,她从未被指控任何罪名。如今,乔·伯林格(Joe Berlinger)执导的 Netflix 纪录片 黄金时段传教士:神坛内幕 以档案素材讲述她的第一任丈夫和他的两位劲敌,又把她带回了荧幕,而她究竟知道什么、又兜售了什么,这个老问题也随之而来。

塔玛拉·菲·拉瓦利(Tamara Faye LaValley)1942年3月7日生于明尼苏达州国际瀑布城,父母都是五旬节派的传道人。她出生不久父母便离异,母亲一度对牧师心生反感,她则成了一个大家庭里的长女。在明尼阿波利斯的 North Central Bible College,她结识了同学吉姆·巴克(Jim Bakker)。两人于1961年4月1日结婚,随后辍学上路,他讲道,她在复兴布道会上唱歌、拉手风琴。

让他们走上电视的是帕特·罗伯逊(Pat Robertson)在弗吉尼亚州朴次茅斯创办的 Christian Broadcasting Network。20世纪60年代中期,两人在那里主持一档儿童木偶节目,并成为 The 700 Club 的创始成员。1974年,他们在北卡罗来纳州夏洛特创办 PTL,这几个字母代表 Praise the Lord(赞美主),并把 The PTL Club 办成一个卫星电视网,配有脱口秀式的布景、名人嘉宾,以及她自己的单元 Tammy’s House Party。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据美联社统计,每晚观众最多达1300万,而这项事业也从荧幕蔓延到了现实世界:南卡罗来纳州米尔堡的基督教主题乐园兼酒店 Heritage USA。

她既是节目的女主持,也是节目的声音。1969年至1996年间,她至少录制了十六张福音专辑,大多发行在 PTL 自家的厂牌名下,通过节目售卖,其中包括1985年的 Don’t Give Up!。她在镜头前毫不掩饰地落泪,也在直播中与丈夫调情。她的朋友、牧师梅尔·怀特(Mel White)后来解释了她的魅力所在:她的粉丝成长于禁止化妆和跳舞的教会,而眼前这个女人染着头发、画着浓密的睫毛,把“顺从妻子”的刻板形象炸得粉碎。

如今最让人记住她的那期节目,播出于1985年。她通过卫星连线,采访了身患艾滋病的同性恋牧师史蒂夫·皮特斯(Steve Pieters),请他谈诊断结果、出柜的经历以及伴侣的离世。当时,许多福音派传道人正把这种疾病称为一种惩罚。访谈进行到一半,她转向观众:“How sad that we as Christians, who are to be the salt of the earth, we who are supposed to be able to love everyone, are afraid so badly of an AIDS patient that we will not go up and put our arm around them and tell them that we care.”(我们身为基督徒,本该是世上的盐,本该能够爱每一个人,却如此害怕艾滋病患者,不敢走上前去搂住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在乎,这是多么可悲。)皮特斯说,后来有陌生人告诉他,这一段节目救了他们的命。

钱的问题就更难辩护了。1986年被问及夫妇俩的收入时,她对记者说:“We don’t get what Johnny Carson makes, and we work a lot harder than him.”(我们赚的没有约翰尼·卡森多,可我们干的活比他辛苦得多。)1987年3月,PTL 土崩瓦解:有人披露,事工经费被用来封住一名教会女秘书的口,这名秘书指控吉姆·巴克强奸,他被迫辞职,并承认发生过一次性接触,但否认强奸。杰里·法维尔(Jerry Falwell)接手,媒体则把这对夫妇的生活方式一一曝光,连带一间装了空调的狗屋。同一年,有报道称她因处方药成瘾正在接受治疗。吉姆于1988年被控欺诈和共谋罪,1989年10月被判有罪;宣判后,她含泪向记者唱起圣诗 “On Christ the Solid Rock I Stand”。他被判的45年刑期后来减为八年。

后来的种种重述,往往正是在这里偏向一边。2021年的电影和舞台音乐剧把她塑造成一个心地柔软、被丈夫的野心裹挟前行的女人,记录中确有一部分可以支持这种说法:从来没有检察官指控她欺诈。但她是联合创办人、联合主持人,也是那份靠捐款支撑的生活方式最为人熟知的代表,而那句关于卡森的话也并非一时失言,那是事工的神学,被说成了一句怨言。她对艾滋病人的同情是真诚的,对听到这番话的观众来说也更显勇敢,但这番话和那些募款呼吁,是从同一个布景里发出去的。只把她看成笑料,或只把她看成圣人,都等于丢掉了一半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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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吉姆还在狱中时,她与他离了婚,并写信给奥兰多的一间教会:“For years I have been pretending that everything is all right, when in fact I hurt all the time… I cannot pretend anymore.”(多年来我一直假装一切都好,其实我时时刻刻都在痛……我再也装不下去了。)1993年10月,她嫁给了罗·梅斯纳(Roe Messner),这位建筑商建起了 Heritage USA 的大部分工程;他在1996年因破产欺诈被定罪,服刑27个月。同一年,她被诊断出结肠癌,出版了 Tammy: Telling It My Way,并重返电视,与吉姆·J·布洛克(Jim J. Bullock)共同主持 The Jim J. and Tammy Faye Show。她在 The Drew Carey Show 中饰演咪咪·博贝克(Mimi Bobeck)的母亲,2004年又加入了 VH1 的 The Surreal Life 第二季。

后来一路支持她的观众,已不是她起家时的那批人。PTL 之后,同性恋粉丝接纳了她,她与蕾蒂·邦尼(Lady Bunny)、布鲁斯·维兰奇(Bruce Vilanch)一同走上骄傲游行的队伍;芬顿·贝利(Fenton Bailey)和兰迪·巴尔巴托(Randy Barbato)拍摄、由鲁保罗(RuPaul)旁白、2000年上映的纪录片,则让那些只知道漫画形象的人认识了她。在接受拉里·金(Larry King)的最后一次专访中,她说:“When we lost everything, it was the gay people that came to my rescue, and I will always love them for that.”(当我们失去一切时,是同性恋者前来救我,为此我会永远爱他们。)

她的病情也在公众面前展开。2004年3月,她对金说自己患了无法手术的肺癌,当年11月宣布病情缓解,次年复发,并让儿子杰伊(Jay)把她的治疗过程拍进他为 Sundance Channel 制作的系列片 One Punk Under God。2007年5月,化疗停止。7月18日,她最后一次做客金的节目,说自己体重只有65磅;两天后的2007年7月20日,她在密苏里州堪萨斯城附近的洛克洛伊德家中去世,享年65岁。

她身后的声势,比她大部分职业生涯都要响亮。杰茜卡·查斯坦(Jessica Chastain)凭借在迈克尔·肖沃尔特(Michael Showalter)2021年执导的电影 塔米·菲的眼睛 中饰演她,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安德鲁·加菲尔德(Andrew Garfield)饰演吉姆。由艾尔顿·约翰(Elton John)、杰克·希尔斯(Jake Shears)和詹姆斯·格雷厄姆(James Graham)创作的音乐剧2022年在伦敦 Almeida Theatre 首演,获得四项奥利弗奖提名,随后于2024年12月在百老汇演出29场后落幕。吉姆·巴克于2026年10月去世,数周后,黄金时段传教士:神坛内幕 登陆 Netflix,她就站在他身旁,出现在主视觉图中,手握金色麦克风。档案里反复出现的,始终是同一个女人:她兜售过那个梦,也曾在同一个布景里,请求惶恐的观众去搂住那些被传道人抛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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