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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吉:拍过电台司令的纪录片导演,凭首部剧情片摘得柏林银熊奖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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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吉
格兰特·吉
Photo: monophonic.grrrl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64
英国英格兰普利茅斯
职业电影导演
代表作欢乐分裂
获奖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最佳导演

格兰特·吉(Grant Gee)最广为人知的画面,是一个人选择溺水。在他为 Radiohead 拍摄的 No Surprises 音乐录影中,汤姆·约克在太空头盔里唱歌,头盔里的水缓缓上涨,直至没过他的脸,全程一镜到底,镜头只是静静等待。将近三十年后,吉的第一部剧情长片也建立在同样的等待之上:Everybody Digs Bill Evans 讲述爵士乐史上一位伟大的钢琴家,在那几个月里始终无法让自己去碰钢琴。

这部影片为他赢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银熊奖最佳导演。评委会把奖项颁给了一个大半生都游走在他人艺术边缘的人:他曾随一支摇滚乐队环游世界巡演,曾用访谈与档案重建一支曼彻斯特后朋克乐队,也曾循着一位德国作家的足迹走过萨福克海岸。柏林奖励的是他的第一部剧本片,而影片本身却暗示,他从未真正停止拍纪录片。

格兰特·罗伯特·吉(Grant Robert Gee)1964年出生于德文郡海滨城市普利茅斯,在那里长大。他就读于牛津大学圣凯瑟琳学院,主修地理,之后又前往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香槟分校攻读研究生课程。这条通往电影的路颇为奇特,而他的作品也一直在悄悄向它致意:他最出色的影片,都围绕着穿行真实土地的旅程展开,无论是一次巡演、一场沿海徒步,还是一次溯河而上的远征。

他从音乐录影和实验短片起步,为 Radiohead 和 Blur 工作。拍完 No Surprises 之后,Radiohead 邀他随行 OK Computer 之后那场漫长而磨人的巡演。成片 Meeting People Is Easy 于1998年发行,几乎是演唱会电影的反面:它讲的是疲惫、酒店走廊,以及被重复问了上千遍的同样问题,讲的是一支乐队在自己的成功之中日渐萎缩。该片获得2000年格莱美奖最佳长篇音乐录影带提名,至今仍是人们提起他的名字时最常想到的那部作品。

此后十年,他大多站在别的导演的摄影机背后。吉担任了斯蒂芬·基贾克(Stephen Kijak)执导的 Scott Walker: 30 Century Man 以及马克·尼尔(Mark Neale)几部摩托车赛纪录片的摄影师,同时继续拍摄短片,其中有一部是约翰·凯尔工作状态的肖像。2007年,他以导演身份回归,推出与音乐记者乔恩·萨维奇合写的 Joy Division,通过幸存者和孕育了这支乐队的城市,讲述这支曼彻斯特乐队的故事。同年上映的还有安东·科尔宾(Anton Corbijn)的剧情片 Control,《综艺》的罗伯特·科勒(Robert Koehler)认为这部纪录片在情感上比后者更有深度。将近二十年后,吉将从另一端重温这一反讽。

此后,他的影片转向文学。Patience (After Sebald) 完成于2011年,次年上映,重走了 W·G·泽巴尔德(W. G. Sebald)Die Ringe des Saturn 中的那条核心路线;菲利普·弗伦奇(Philip French)在《观察家报》上称其为“朴素而极其好看的纪录片”。Innocence of Memories 与奥尔罕·帕慕克(Orhan Pamuk)合作,取材于他的小说纯真博物馆,2015年作为特别活动在威尼斯电影节的威尼斯日单元放映。2022年又有 The Gold Machine,伊恩·辛克莱(Iain Sinclair)与女儿法恩循着一位殖民时代祖先的足迹深入秘鲁丛林。影片由吉亲自掌镜,并给它套上了虚构的框架,由演员迈克尔·伯恩(Michael Byrne)饰演辛克莱的另一个自我。虚构,早已渗进了他的纪录片。

Everybody Digs Bill Evans 完成了这次跨越。马克·奥哈洛兰(Mark O’Halloran)根据欧文·马特尔(Owen Martell)的小说 Intermission 改编剧本,故事设定在1961年的夏秋之际,也就是贝斯手斯科特·拉法罗(Scott LaFaro)在三重奏那批著名的 Village Vanguard 现场录音几天后死于车祸之后。安德斯·丹尼尔森·利(Anders Danielsen Lie)饰演埃文斯,比尔·普尔曼(Bill Pullman)和劳瑞·梅特卡夫(Laurie Metcalf)饰演他回到佛罗里达投靠的父母,巴里·沃德(Barry Ward)饰演他的哥哥哈里,瓦莱妮·凯恩(Valene Kane)饰演他的女友艾莱恩。皮尔斯·麦格雷尔(Piers McGrail)以黑白影像拍摄,并在几处短暂闪回中切入彩色,预示尚未到来的失去,整部影片全部在爱尔兰完成。

针对这部影片的种种质疑,其实就是针对吉的创作方式的质疑。埃桑·霍什巴赫特(Ehsan Khoshbakht)在《视与听》中指出,吉“把埃文斯的音乐拿掉了”,而在爱尔兰取景也让影片的室内如同舞台布景,缺少那个年代的都市粗粝感。特雷弗·约翰斯顿(Trevor Johnston)在 Little White Lies 上称其为半虚构的处女作,并承认利内敛的表演使影片“中心有一个空洞”,而且是有意为之。两种解读落在同一点上:吉用观察者的本能拍了一部传记片,拒绝去搭建那个重大时刻。十九年前,有影评人更喜欢他的 Joy Division 纪录片而不是科尔宾的剧情片;十九年后,他拍出的剧情片却被批评者指责表现得像纪录片。这部电影拒绝了观众走进音乐传记片时想要的一切。而柏林评委会奖励的,恰恰是这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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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于2026年9月11日在英国和爱尔兰院线上映,由 Cowtown Pictures 和 Hot Property Films 联合制作,是一部爱尔兰与英国合拍的作品;Pathé 公布的法国上映日期为2026年12月9日。吉同时也是一名摄影师,他一向不让私人生活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他尚未宣布下一步的计划。柏林之后悬而未决的问题,不在于他能否指导演员,银熊奖已经给出了答案,而在于他会回去拍真实的人,还是继续虚构人物。从他的职业生涯来看,他多半会找到办法,在同一部影片里两者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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