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兹马尔斯卡：从《驴叫》到Netflix《Lalka》，这位波兰女演员总在演被别人决定命运的女人

桑德拉·兹马尔斯卡

Photo: Telemagazyn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93年7月24日 Wejherowo, Poland
职业	演员
代表作	驴叫, 汽车先生和圣殿骑士团, Letters to Santa 2
获奖	Festival of Polish Feature Films (Gdynia) Award for Best Leading Actress

今年秋天，波兰银幕上在短短两周内出现了两个伊莎贝拉·文茨卡，而先与观众见面的是桑德拉·德日马尔斯卡（Sandra Drzymalska）。在帕维乌·马希沃纳（Paweł Maślona）为 Netflix 拍摄的六集剧集 The Doll 中，这位波兰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女主人公不再是几代学生被教着厌恶的冷漠偶像。德日马尔斯卡把她演得伶牙俐齿、精于算计，也让她逐渐意识到，身边的男人正在给她标价。两周后，马切伊·卡瓦尔斯基（Maciej Kawalski）的电影版让卡米拉·乌任多夫斯卡（Kamila Urzędowska）穿上同一身束腰衣。她的演绎更贴近小说，也更像是家族的囚徒。一位将两版放在一起比较的评论家认为，这场对决平分秋色。

这样的比较，也恰好概括了德日马尔斯卡的演艺生涯。她一次又一次饰演那些命运由他人决定的女性：被交给错误的兄弟做新娘的女人、马戏团拆散时失去动物的表演者、父亲败落后被迫嫁给有钱人的贵族女子。她逐个角色建立起一种表演方式，让这些女性的命运看起来始终不完全由那些替她们做决定的人掌控。

她出生于波美拉尼亚卡舒比亚地区边缘、靠近格但斯克的韦伊海罗沃，出生日期是1993年7月24日。父亲是汽车修理工，母亲是护士，她还有两个弟弟。她最初登台的地方，是镇上扬三世·索别斯基中学的校园剧团；她于2012年从这所学校毕业。五年后，她从克拉科夫 AST 国家戏剧艺术学院表演系毕业。

她的演艺生涯始于电视。在学业结束前，她就已在 Canal+ 犯罪剧 Belfer 中担任主角；不久后，她又在 TVP 家族传奇剧 Stulecie Winnych 中饰演武齐娅·科希科夫斯卡。意大利导演卡洛·西罗尼（Carlo Sironi）邀请她出演 Sole，她凭此片获得蒙特利尔新电影节特别提及奖。她还凭两部小成本波兰电影 Ostatni komers 和 Każdy ma swoje lato，在格丁尼亚微预算影片竞赛中获得表演奖项。

波兰以外的观众，是通过一款性爱应用认识她的。在由卡利娜·阿拉布鲁津斯卡（Kalina Alabrudzińska）和彼得·多马莱夫斯基（Piotr Domalewski）创作的 Netflix 剧集 Sexify 中，她饰演莫妮卡·诺维茨卡，是三名试图开发女性愉悦主题应用的大学生之一。该剧播出了两季，也让德日马尔斯卡登上了2021年10月版 Vogue Polska 封面。这部剧还为她定下了一种形象，而接下来几年，她一直在为这种形象增添新的层次。

最先让这种形象变得复杂的是耶日·斯科利莫夫斯基（Jerzy Skolimowski）。在他的电影 EO 中，一头灰驴穿越现代欧洲；德日马尔斯卡饰演马戏团表演者卡桑德拉，她与驴搭档的演出为影片开场，而驴的离去则推动了整个故事。她的戏份不多，几乎没有什么情节可供发挥，但她只凭几个场景建立起的情感纽带，便成为衡量全片情感的尺度。EO 于2022年在戛纳电影节分享评审团奖，并获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提名。德日马尔斯卡首次获得波兰电影奖最佳女主角提名。随后，她又凭米哈乌·克维钦斯基（Michał Kwieciński）执导、埃里克·库尔姆（小）（Eryk Kulm Jr）主演的战争剧情片 Filip，获得最佳女配角提名。

改变她业界地位的一年是2024年。在马尔钦·科沙乌卡（Marcin Koszałka）执导的 White Courage 中，她饰演布龙卡。影片讲述的是戈拉伦民族——一群与纳粹占领者合作的波德海莱高地居民。登山者延德雷克由菲利普·普瓦维亚克（Filip Pławiak）饰演，他深爱着布龙卡；家人却替她做主，把她嫁给了延德雷克的哥哥马切克。那年9月，她在格丁尼亚电影节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在阿德里安·帕内克（Adrian Panek）的 Simona Kossak 中，她担纲主演，饰演生物学家西莫娜·科萨克：她离开克拉科夫，搬进比亚沃维耶扎森林的一间护林员小屋，与自己研究的动物一同生活。这两个表演都在次年春天获得波兰电影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她还出演了尤莉娅·冯·海因茨（Julia von Heinz）的 Treasure，这部父女公路电影由莉娜·邓纳姆和斯蒂芬·弗莱主演。

这些奖项掩盖了一个尴尬的事实：布龙卡并非 White Courage 的中心人物。影片真正讲述的是兄弟二人和合作情节。一位波兰评论家称德日马尔斯卡是自己所擅长领域的专家，但也指出，她获得格丁尼亚奖项虽实至名归，表演却是被错放在女主角类别中的配角演出。Simona Kossak 则暴露了相反的问题。赞誉她的评论者毫不吝啬，其中一人写道，她与其说是在扮演科萨克，不如说是变成了她；但他们也认为影片过于平淡，没能展现这个女人的真实面貌，整部传记片读起来像百科全书词条。在 Disney+ 的 The Breslau Murders 中，她饰演莉娜，是托马什·舒哈尔特（Tomasz Schuchardt）所饰警务专员的妻子。这部犯罪剧设定在1936年、柏林奥运会前夕的布雷斯劳。一位评论家认为，这个角色常常被写成等待救援的危险处境中的女人。模式一再重演：剧本把一个客体交到她手里，她必须设法让这个客体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The Doll 正是检验这种能力能走多远的作品。一个多世纪以来，博莱斯瓦夫·普鲁斯（Bolesław Prus）的小说总是通过沃库尔斯基的痴迷来解读，伊莎贝拉则成了他投射欲望的空白表面。马希沃纳与帕维乌·德米尔斯基（Paweł Demirski）、雅戈达·杜特凯维奇（Jagoda Dutkiewicz）共同编剧的版本，再次让德日马尔斯卡与舒哈尔特搭档，分别饰演伊莎贝拉和沃库尔斯基，并将她的不可企及塑造成一种精心建构的形象，而非一片空白。一位海外评论者特别提到她表演中的不可预测性，What’s on Netflix 则称她演绎的伊莎贝拉坚毅冷峻。该剧于9月16日首播，Netflix 将其列为限定剧集。卡瓦尔斯基执导的电影版由乌任多夫斯卡和马尔钦·多罗钦斯基饰演伊莎贝拉与沃库尔斯基，随后于9月30日在影院上映。

她的下一个角色，是一位公众以为自己早已拥有的女性。11月27日，Kino Świat 将发行卡罗利娜·别拉夫斯卡（Karolina Bielawska）执导的电影 Violetta Villas，讲述这位波兰歌手的故事：她的事业从波兰电台一路延伸至巴黎和拉斯维加斯，晚年则成为小报的谈资。德日马尔斯卡饰演维奥莱塔·维拉斯，故事通过她儿子的视角展开。这是一个观众自以为熟悉的故事中的主角角色，也将她演艺生涯所面对的问题推到了台前：一位演员能否夺回一个女人——从演出经纪人到媒体，所有人都早已替她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