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伯尔：美国最愤怒的脱口秀演员，在新片里成了理性之声

比尔·伯尔

Photo: Gage Skidmore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8年6月10日 Canton, Massachusetts, United States
职业	脱口秀演员、演员、导演
代表作	辣手警花, 忠犬, 蜥蜴伯伯里奥

在艾伦·索金执导的社交清算中，这部讲述 Facebook 泄密事件、于本周上映的电影里，针对马克·扎克伯格最有说服力的批评出自比尔·伯尔之口。他饰演查理·加里根——一位资深 Facebook 员工，被找来反驳杰瑞米·斯特朗饰演的扎克伯格。伯尔最出彩的一场戏围绕一个简单的比喻展开：这个平台就像一个没有尽到职责的交通协管员。影评人对影片其他方面几乎看法各异，却都认可他的表现。JoBlo 称他的演出十分出色；而厌恶这部电影的 Looper，仍将查理单独点出，称他是片中唯一有常识的角色。

伯尔走到这个位置，多少有些出人意料。在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那个在屋里说出所有人不想听的话的人；《滚石》曾称这位喜剧演员为怒火型幽默领域无可争议的重量级冠军。索金笔下的人物总能一口气讲出长篇大论，这次交给伯尔的角色却靠耐心而非音量立足。令人意外的是，他演起来竟如此自然。

这股怒气有着明确的地理坐标。伯尔在马萨诸塞州坎顿长大，那里位于波士顿以南。他于1968年6月10日出生，母亲琳达是护士，父亲罗伯特是牙医。他曾在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读了两个学期，之后回到波士顿，于1993年从艾默生学院取得传播学学位。读书期间，他在仓库打工养活自己；后来他还夸过这份工作，因为要是碰上老板惹人恼火的一天，他大可以开着叉车扬长而去。他的首场单口喜剧演出是在1992年3月2日。两年后，他搬到了纽约。

纽约的那些年过得并不顺遂。他在各家俱乐部登台，接一些电视小角色，并于2004年成为查普尔秀的常驻演员。不过，传得最远的那一刻，却是他把一场灾难扭转了过来。2006年巡演来到新泽西州卡姆登时，费城观众已经把他之前的每位喜剧演员都嘘了下去。伯尔索性放弃原定表演，用十二分钟痛骂这座城市和当地的运动队。走下台时，他收获了全场起立鼓掌。后来他承认，职业演员本该继续专注演出，但那段视频已经让他在其他喜剧演员中声名大噪。

次年春天，他创办了Monday Morning Podcast，这档每周更新、时长一小时的节目至今仍在播出，内容包括抱怨、听众来信建议和体育话题。2012年，他又与阿尔·马德里加尔共同创立了 All Things Comedy 网络，将其打造为由旗下喜剧演员共同拥有的合作组织。他的喜剧专场也接连推出。You People Are All the Same是首部独家在 Netflix 首播的单口喜剧专场；I’m Sorry You Feel That Way以黑白画面拍摄；Paper Tiger则为他赢得了首次格莱美提名。与此同时，他还凭借一系列戏份不多却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逐渐建立起演员事业：在绝命毒师中饰演索尔·古德曼的一名清道夫帕特里克·库比，后来又在曼达洛人中饰演雇佣兵米格斯·梅菲尔德。

最接近解释伯尔其人的作品，是一部动画片。他为 Netflix 创作并与迈克尔·普赖斯共同编剧的福是全家福的福，于2015年至2021年播出。伯尔为弗兰克·墨菲配音；这是一个生活在20世纪70年代的父亲，他的坏脾气决定了全家人的日常气氛。这部剧毫不避讳地借鉴了他的单口喜剧风格。此后他出演的影视角色也延续着同一种银幕形象：在贾德·阿帕图执导的史泰登岛国王中，他饰演与玛丽莎·托梅饰演的角色约会的消防员；在杰瑞·宋飞的无糖霜中，他则一本正经地扮演约翰·F·肯尼迪。

伯尔执导的首部电影老爹们，把这种形象本身当成了主题。他与本·蒂施勒共同编写剧本，并在片中饰演三位中年好友之一；另外两位由鲍比·坎纳瓦尔和布基姆·伍德拜因出演。他们把公司卖给千禧一代后，却发现自己既跟不上新办公室的规矩，也应付不了学校门口的新规矩。Netflix 于2023年10月上线了这部影片。上映后的头几个星期里，它登上了该平台全球电影排行榜榜首，评价则褒贬不一。

人们对伯尔的质疑，始终围绕着他的怒火究竟指向何处。欣赏他的人听到的是一位喜剧演员无论走到哪里，都在讽刺虚伪；批评者听到的则是一个中年男人把自己的牢骚包装成坦率。2021年，他在格莱美颁奖礼的首播环节担任主持，开场介绍拉丁音乐奖项时拿女权主义者开了个玩笑，又念错了获奖者娜塔莉亚·拉福卡德的名字，结果第二天就在社交媒体上成了热门话题。更严峻的考验出现在2025年：他接受邀请，参加了利雅得喜剧节。该活动由沙特政府主办，人权观察称其意在粉饰该国的人权记录。伯尔称这趟行程令人脑洞大开。《The Nation》的本·施瓦茨追问：一个多年来不断抨击亿万富翁的喜剧演员，怎么转头又能说沙特王室跟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伯尔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而让他显得好笑的那种人物形象，也正是不断让这个问题重新浮出水面的原因。

这些争议并没有让他的工作停下来。伯尔的第八部一小时专场Drop Dead Years于2025年登陆 Hulu，为他带来了第二次格莱美最佳喜剧专辑提名。同年春天，他在百老汇复排版的戴维·马梅特作品Glengarry Glen Ross中首次登台，饰演戴夫·莫斯，与基南·卡尔金和鲍勃·奥登科克同台。此前，内森·莱恩曾向导演帕特里克·马伯推荐他。《好莱坞报道》称他的表演精彩绝伦；而当托尼奖提名名单没有他的名字时，Vulture 的海伦·肖发文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现场观众规模也在不断扩大：2022年，他成为首位在芬威球场担任主秀的喜剧演员，现场观众约有3.5万人；此外，他还在2020年和2024年两度主持Saturday Night Live。

离开舞台后，伯尔与妻子尼娅·蕾妮·希尔以及两个孩子住在洛杉矶。希尔有时也会和他一起参与播客节目。他会打鼓，持有直升机飞行员执照，并于2018年戒酒。搬到西海岸后，他对波士顿各支球队的忠诚依旧未变。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他自老爹们以来一直在酝酿的项目。伯尔正与蒂施勒为 Skydance Sports 撰写Born Losers的剧本，并计划亲自执导、制片和主演；剧情目前仍处于保密状态，发布日期也尚未确定。在此之前，他仍会继续巡演，也会继续出现在电影院的大银幕上，扮演那个不断告诉马克·扎克伯格他不想听的话的人——三十多年来，伯尔一直在做的正是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