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e Escola：亲手写出托尼奖角色，却不断把它让给其他明星

Cole Escola

Photo: The Tony Awards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6年11月25日 Clatskanie, Oregon, United States
职业	演员兼剧作家
获奖	托尼奖 · Laurence Olivier Award for Best Entertainment or Comedy Play · Pulitzer Prize for Drama finalist

大多数作家创作出足以定义自己职业生涯的角色后，都会把它留在手中。科尔·埃斯科拉（Cole Escola）却总把自己创作的角色交给别人来演。《Oh, Mary!》中的玛丽·托德·林肯是一位嗜酒、满心只想着重返歌舞厅舞台的第一夫人，对白宫毫无留恋。这个角色在百老汇先后由贝蒂·吉尔平（Betty Gilpin）、蒂图斯·伯吉斯（Tituss Burgess）、金克斯·蒙松（Jinkx Monsoon）、简·克拉科夫斯基（Jane Krakowski）、约翰·卡梅隆·米切尔（John Cameron Mitchell）、玛雅·鲁道夫（Maya Rudolph）和杨伯文（Bowen Yang）出演；巡演剧组则带着她走遍美国，伦敦剧组也在特拉法加剧院轮番上演。埃斯科拉想演时便会回到这个角色，而这出戏也经受住了一次次换角。这正是埃斯科拉故事中最不可思议的成就：一位多年被视为过于独特、难以融入他人作品的表演者，写出了一个独特到如今每位喜剧明星都想借来一演的角色。

这种独特性有着艰难的来处。埃斯科拉在俄勒冈州克拉茨卡尼长大，这是哥伦比亚河俄勒冈河岸边的一座小镇，家族祖先来自芬兰和挪威。埃斯科拉六岁时，父亲持枪把一家人赶出了移动房屋；之后，埃斯科拉与母亲、兄弟住进了政府提供的住房。埃斯科拉通过社区演出和学校舞台接触戏剧，曾参演《屋顶上的提琴手》《悲惨世界》和《恐怖小店》。从R. A. Long High School毕业后，埃斯科拉前往纽约，在Marymount Manhattan College学习人文学科，一年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与其说是接受训练，不如说是在设法生存。埃斯科拉出生于1986年11月25日，刚到纽约时还不到二十岁，曾在儿童生日派对上表演，在Scholastic书店和一家纯素烘焙店工作；真正的课堂，则是市中心的歌舞厅演出圈。埃斯科拉成了Our Hit Parade系列的常驻嘉宾，在Duplex Cabaret Theatre打造每月一场的个人演出，在Joe’s Pub出演布里奇特·埃弗里特（Bridget Everett）的《Rock Bottom》，扮演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之后又推出时长一小时的个人秀《Help! I’m Stuck》，在同一个场地场场售罄。观众不多，却很清楚自己为何而来。埃斯科拉学会了如何抓住一群随时可能离场、也没有理由客气的观众。

埃斯科拉最初拥有更广泛的观众群，靠的是一次合作。2008年，埃斯科拉结识喜剧演员杰弗里·塞尔夫（Jeffery Self），两人开始在YouTube发布超现实、半即兴的短剧，埃斯科拉通常扮演塞尔夫一本正经的搭档身边那个不受控的怪人。这些视频引起了足够关注，《纽约》杂志为两人做了报道，Logo TV也委托制作《Jeffery & Cole Casserole》。节目于2009年6月首播，共播出两季，后来成为一部小众经典。塞尔夫始终没有离开埃斯科拉的生活：多年后，埃斯科拉上台领取托尼奖时，特意在人群中点名感谢这位前来共度当晚的好友。

随后，埃斯科拉在一系列配角中继续印证着同一点。朱莉·克劳斯纳（Julie Klausner）创作Hulu剧集《Difficult People》中的马修一角时，脑海里想的就是埃斯科拉；埃斯科拉从2015年演到2017年。在《At Home with Amy Sedaris》中，埃斯科拉饰演主持人的邻居查西·塔克；还在《Mozart in the Jungle》和《Girlboss》中多次出演；而在《Search Party》中，埃斯科拉饰演的奇普原本只是个边缘角色，最终却在HBO Max最后一季成为常驻角色。配音工作也越来越多，从《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中的石像鬼，到Netflix动画剧集《Human Resources》中的蒙特尔，再到《Frog and Toad》中的土拨鼠。电影方面，埃斯科拉出演了《Wild Nights with Emily》和阿曼达·克雷默（Amanda Kramer）的《Please Baby Please》，还在朱利安·格兰德（Julian Glander）的动画电影《Boys Go to Jupiter》中担任配音。

如实回看那些年，对其所处行业的评价恐怕不如对埃斯科拉本人那么好听。选角部门知道埃斯科拉很有喜剧天赋，却很少有人明白该围绕埃斯科拉打造怎样的作品。剧本把埃斯科拉写成一种调味料：古怪的邻居，或是让场面活跃起来、随后便退场的酷儿朋友。埃斯科拉往往是屏幕上最鲜活的存在，角色却没有更多发挥空间。另一面也有个更难听的事实：埃斯科拉从来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表演者。这种喜剧建立在对荒诞设定毫不动摇的投入、全然认真的坎普风格，以及对怪诞趣味的偏爱之上；电视制作却总在删削这些元素，好让它们适应节目形式。《Oh, Mary!》没有把这一切磨平。它是一出毫不在意历史准确性的闹剧：剧中亚伯拉罕·林肯是个向外界隐瞒性取向的丈夫，玛丽最终则成了他的刺客。它的成功并不能证明埃斯科拉变得更容易让人接受，而是证明观众一直在等待这种风格火力全开的作品。

那个彻底改变一切的点子，曾被搁置多年。2009年，埃斯科拉给自己发了一封邮件，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亚伯拉罕·林肯遇刺，对玛丽·托德来说并非什么坏事呢？埃斯科拉很长时间都没有动笔。“有些点子会让你觉得：‘噢，我不想种下这颗种子，万一开出来的是朵丑花呢？’”埃斯科拉对Salon说。这出戏最终问世时，是一部时长八十分钟的闹剧，讲述一位酗酒、谋划不断、渴望登上歌舞厅舞台的第一夫人。她嫁给了一位同样藏着秘密的总统，身边还有一位饱受折磨的女伴、一名焦虑的助理，以及一位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的表演老师。

《Oh, Mary!》由萨姆·平克尔顿（Sam Pinkleton）执导，于2024年2月在Lucille Lortel Theatre首演，两度延长演出后转至Lyceum Theatre，并于2024年7月11日在百老汇开演。这是埃斯科拉首次以编剧和演员的双重身份登上百老汇。外百老汇评论家协会将约翰·加斯纳奖颁给埃斯科拉；同年10月，《时代》将埃斯科拉列入Time 100 Next榜单；该剧还入围2025年普利策戏剧奖决选。在2025年托尼奖颁奖礼上，该剧获得五项提名并拿下两项大奖：平克尔顿获最佳戏剧导演，埃斯科拉获最佳戏剧男演员奖。在包括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在内的众多竞争者中胜出后，埃斯科拉成为该奖项历史上首位公开出柜的非二元性别获奖者。埃斯科拉在获奖感言开头提到，朱莉·哈里斯（Julie Harris）早已凭借饰演玛丽·托德·林肯拿过托尼奖，随后还向家人送上了一句话：“嗨，妈妈。我爱你。我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那时，把角色交给别人的做法已经开始了。贝蒂·吉尔平于2025年初接演该角色，蒂图斯·伯吉斯分两段时间出演，埃斯科拉则于2025年4月回归剧组，赶上颁奖季。此后的轮番接演让Lyceum变成了喜剧明星的开放式试镜场：金克斯·蒙松分两轮出演，随后还有简·克拉科夫斯基、约翰·卡梅隆·米切尔、玛雅·鲁道夫、梅根·斯托尔特（Megan Stalter），以及从2026年9月15日起出演该角色的杨伯文——这是他首次登上百老汇舞台演戏。杨伯文的演出目前已延长至2027年1月17日。事实证明，这出戏足够结实，能适配每一位演员；这也最能说明埃斯科拉搭建的是一套完整的戏剧结构，而不只是供自己发挥节奏感的表演载体。

伦敦也循着同样的模式展开。西区版于2025年12月在特拉法加剧院开演，由梅森·亚历山大·帕克（Mason Alexander Park）饰演玛丽。2026年，该剧在埃斯科拉尚未在那里出演之前，便获得劳伦斯·奥利弗奖最佳娱乐或喜剧类戏剧奖。春天，凯瑟琳·塔特（Catherine Tate）接演，帕克短暂回归，埃斯科拉最终于2026年7月20日至8月15日，在为期四周的演出中完成西区首秀。之后由金克斯·蒙松接演，再由洛莉·阿德福普（Lolly Adefope）接棒；阿德福普预计将在伦敦演出至12月5日。

伦敦演出还有第二个目的。2026年7月28日，剧组在特拉法加剧院为演出进行现场影像录制，由埃斯科拉饰演玛丽，贾尔斯·特雷拉（Giles Terera）饰演她的丈夫，迈克尔·尤里（Michael Urie）饰演她的老师，比安卡·利（Bianca Leigh）饰演她的女伴，托尼·马克特（Tony Macht）饰演助理。HBO已宣布，这段现场录制将于2027年在HBO首播，并在HBO Max上线流媒体；这意味着最终大多数观众看到的玛丽，将由创作这个角色的人亲自出演。在美国，全国巡演于2026年9月19日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The Bushnell开演，由变装艺人阿拉斯加（Alaska）饰演玛丽，演出将持续至2027年1月17日；之后，杰·哈里森·吉（J. Harrison Ghee）将接演玛丽。吉目前在巡演中饰演玛丽的丈夫。

影视作品也开始跟上舞台的步伐。埃斯科拉已确定出演Netflix真人剧集《One Piece》第三季中的邦·克雷，也就是外号Mr. 2的华丽杀手；剧组将这一角色重新设定为非二元性别。该季已在开普敦投入制作。埃斯科拉还将在华纳兄弟影业动画公司出品的节日音乐剧《Margie Claus》中为莱维配音——这个角色是梅丽莎·麦卡锡（Melissa McCarthy）所饰主角身边最得力的精灵，影片预计于2027年11月上映。此外，埃斯科拉正在为迪士尼创作一部关于猪小姐（Miss Piggy）的长片电影，由艾玛·斯通（Emma Stone）和詹妮弗·劳伦斯（Jennifer Lawrence）担任制片人。劳伦斯于2025年11月在播客《Las Culturistas》中透露了这一项目，并提醒观众，它的基调会比典型的《布偶》系列作品更加黑暗。

埃斯科拉于2021年公开表示自己是非二元性别者，使用they/them代词。埃斯科拉曾坦率谈起在纽约度过的拮据岁月，以及那些让自己得以维持生计的工作；随着作品增多，公众视野中的身影也愈发活跃：2026年10月初，埃斯科拉现身巴黎，参加Loewe 2027春夏系列时装秀。这里距离Duplex已是天壤之别。

接下来这段职业生涯，衡量标准将不仅是埃斯科拉本人的演出，也会是其他人如何演绎这个角色。杨伯文站上Lyceum舞台，阿拉斯加随巡演奔走，阿德福普坐镇伦敦，拍摄完成的版本则等待HBO公布播出日期。多年来一直笼罩着埃斯科拉的问题——会不会有人为埃斯科拉写出足够出色的作品——如今以最具埃斯科拉风格的方式得到了回答：埃斯科拉亲自写了出来，然后让所有人都来试着演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