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戈·委拉斯开兹：从宫廷管家到近代绘画的奠基人

迭戈·委拉斯开兹

Photo: Bartomeu Caldentey Vives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599年6月6日 Seville, Spain
逝世	1660年8月6日 (61)
职业	画家
代表作	荒蛮故事, 渔孩
获奖	Knight of the Order of Santiago (1659) · Medal from Pope Innocent X (1650) · Member of Accademia di San Luca, Rome (1650)

迭戈·委拉斯开兹职业生涯中一个奇特之处在于，他真正用于绘画的时间少得可怜。这位创作了《宫娥》的画家，其1650年代的笔触看起来像是应该两个世纪后才从巴黎出现的东西，却将生命最后几年主要用在了宫廷行政事务上——担任菲利普四世王室的宫务总管，负责管理皇家寝宫、组织宫廷后勤，以及协调外交礼仪。1660年6月，他在雉鸡岛组织了签订《比利牛斯条约》的相关活动。返回十天后，他便去世了。

迭戈·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委拉斯开兹1599年生于塞维利亚，十一岁开始师从弗朗西斯科·帕切科接受正规训练，这位师傅的画室不仅让他接触绘画理论，也引他进入了塞维利亚的文学圈。六年的学徒生涯以迎娶帕切科之女胡安娜告终，委拉斯开兹随后开设了自己的画室。他早期的塞维利亚作品立刻透露出他的本能倾向：不是描绘沐浴天光的圣徒，而是描绘做着寻常事的普通人——一个煎蛋的女人，一个在夏日酷暑中提水的男孩。

Old Woman Frying Eggs, Vieja friendo huevos, 1618, by Diego Velázquez — *Vieja friendo huevos*（煎蛋的老妇人），1618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

那些早期风俗画拒绝装饰性的倾向在当时堪称激进。委拉斯开兹将人物置于真实的空间中，赋予其真实的重力，背景的深色基底让每件物品都获得了物理重量。菲利普四世即位后，委拉斯开兹设法获得了入宫引荐，一幅年轻国王的肖像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到1623年，他被任命为宫廷画家，据传有一个条件：不得有任何其他画家来绘制国王的肖像。那时他二十四岁。

马德里的任命带来了声望，也无可避免地卷入了官僚体系。他在1627年西班牙顶尖画家的绘画比赛中获胜，获得了侍从官的头衔，并于1628年佛兰德斯大师彼得·保罗·鲁本斯外交访问期间与之会面。鲁本斯鼓励委拉斯开兹前往意大利。1629年，许可终于下达。在威尼斯和罗马，没有了宫廷日程的束缚，他研究了提香对光的处理，并创作了两幅神话画作，宣告了技法的转变。完成于出发前的《酒神的胜利》已经显现了这种转变——画中狂欢者土气而具体，绝非寓言式的类型符号。

The Triumph of Bacchus, also known as Los Borrachos, 1628-29 — 《酒神的胜利》（*El Triunfo de Baco*），1628-29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回到马德里后，他为布恩雷蒂罗宫绘制了骑马肖像和战争画。《布雷达的投降》（1634-35年）做了一件帝国绘画中不寻常的事：胜利的西班牙将军向被击败的荷兰指挥官倾斜，姿态中流露出的与其说是征服，不如说是体恤。背景中长矛密集耸立，但两位主角之间的交流是沉静的。他还以与绘制王室成员同样的专注对待宫廷小丑和侏儒——Pablo de Valladolid（约1635年，自1980年代以来的首次重大修复于2026年5月在普拉多完成）被爱德华·马奈称为“有史以来画过的最惊人的画作”。

The Surrender of Breda, La rendición de Breda, 1634-35 — 《布雷达的投降》（*La rendición de Breda*），1634-35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他第二次意大利之行（1649-1651年）诞生了被许多人视为西方艺术中心理描写最精准的肖像。1650年绘于罗马的《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呈现了一个似乎并不乐意被审视的人。构图是红上加红——深红椅子、猩红法袍、丝绒质感——中央的面孔既威严又不安。弗朗西斯·培根在1950年代直面这幅画时，创作了一系列定义其职业生涯的表现主义变体。这幅肖像蕴含着足够未解的张力，足以滋养另一代画家。

Portrait of Pope Innocent X, 1650, by Diego Velázquez — 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Retrato del Papa Inocencio X*），1650年——罗马多利亚·潘菲利美术馆

1659年，当委拉斯开兹申请加入圣地亚哥骑士团时，族谱调查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西班牙贵族阶层不确定绘画是否属于体面的职业。这一过程需要教皇的许可才能继续进行。西班牙宫廷史上最伟大的画家，居然需要教皇来认证其职业的体面性。而就在宫廷处理这些事务时，他的画作在西班牙境外几乎无人知晓。印象派在19世纪发现了他——马奈、惠斯勒和萨金特分别前往普拉多朝圣。毕加索在1957年画了44幅《宫娥》变体。这套建立在1660年之前画作之上的国际声誉，几乎全部在他死后才到来。

《宫娥》完成于1656年，是西方艺术中被分析最多的画作。画中，委拉斯开兹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布前，正在描绘什么。画布背对着我们。他画的内容，或许正是我们看到的这幅画本身。小公主玛格丽特·特蕾莎站在中央，周围是她的侍女、一个小丑和一条狗；远处墙上的一面镜子里映出国王与王后的面容，他们或许才是这幅画真正的主角。米歇尔·福柯在1966年出版的《词与物》开篇以数页篇幅分析了《宫娥》，却没有给出定论。而委拉斯开兹早在1656年就构建了这种不确定性。

Las Meninas, 1656, by Diego Velázquez — *《宫娥》*，1656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纺织女》（约1657年）——纺纱女工，阿拉克涅的寓言——描绘了织造作坊中工作的女性，她们身后隐约可见另一个场景，可能是神话，也可能只是另一个房间。空间的层次，以及哪个现实被置于前景的疑问，是《宫娥》的姊妹篇。而委拉斯开兹是在行政职责的间隙，在安排王室寝宫和为国王的收藏订购青铜器的间歇里完成这些作品的。

Las Hilanderas, The Spinners, c.1657, by Diego Velázquez — *Las Hilanderas*（纺织女），约1657年——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他于1660年8月6日在马德里去世，从雉鸡岛返回后不久。他的妻子胡安娜四天后也离世。普拉多博物馆正在进行的修复工作——包括2026年5月完成的Pablo de Valladolid的维护，恢复了画作的原始尺寸以及马奈所回应的空间平衡——不断提供关于他绘画方式的新数据。每一项技术研究都在那些“印象主义”一词诞生之前绘就的颜料中发现了新的东西。

标签: artists, 画家, 宫娥, 布雷达的投降, 弗朗西斯科·巴切科, 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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