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威廉·穆瑙，解放摄影机的导演，在最后一部电影上映前一周离世

弗里德里希·威廉·穆瑙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888年12月28日 Bielefeld, Germany
逝世	1931年3月11日 (42)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诺斯费拉图, 日出, 浮士德
获奖	奥斯卡奖

1931年3月18日，《禁忌》公映，好评如潮。而导演在七天前已经离世。弗里德里希·威廉·穆瑙两年前便离开了好莱坞——他厌倦了福克斯电影公司的干预——与纪录片导演罗伯特·弗拉哈迪一同出发前往玻拉玻拉岛，拍摄一部任何制片厂都不会批准的作品。艺术分歧最终破裂了共同制作。穆瑙独自完成影片，随后启程前往洛杉矶进行宣传活动，却在司机驾车行驶于太平洋海岸公路时遇上翻车事故。

他年仅四十二岁。这部没有制片厂、没有明星、没有妥协完成的影片好评上映。然而他已不在场。

弗里德里希·威廉·普伦佩1888年12月28日生于比勒费尔德，是一位布料商人之子。他选用的艺名「穆瑙」来自他钟爱的一座巴伐利亚小镇。他在海德堡大学研修艺术史与文学，后在柏林在马克斯·莱因哈特门下学习戏剧。战争打断了一切：以飞行员身份在西线作战，在英格兰上空被击落，从战俘营逃脱，回到在威玛共和国动荡的文化氛围中重建电影工业的德国。

早期影片展现了一位探索新媒介可能性的导演。1922年，《诺斯费拉图》到来——这是对布拉姆·斯托克《德古拉》的未经授权改编。斯托克遗产继承人提起诉讼并获得胜诉。德国法院下令销毁所有拷贝。仅因部分拷贝在命令到达前已运往海外，影片才得以留存。我们今日仍在使用的吸血鬼形象——马克斯·施雷克的影子爬上楼梯、异常修长的手指、棺木被人扛着穿过疫病之城——险些在电影认识到自身重要性之前永久消失。那次幸存，不过是一场意外。

1924年的《最后的人》在没有一个字幕牌的情况下讲述了一位旅馆门卫遭受屈辱的故事。一个都没有。在无声电影仍很大程度上是加字幕的舞台剧的年代，穆瑙将语言还原为纯粹的影像。摄影机随人物的内心状态而动：醉时摇晃，行走时前进。这就是「entfesselte Kamera」——「解放的摄影机」——它改变了摄影师对自身器材所能做到之事的认知。编剧卡尔·迈耶将剧本写成纯粹的视觉乐谱。摄影师卡尔·弗劳因德搭建了摄影机系统。埃米尔·雅宁斯的表演让旅馆制服看起来像甲胄，失去它如同赴死。

1926年，福克斯电影公司以令业界震惊的报酬将穆瑙招至好莱坞。《日出》（1927年）由此诞生——一部形式完美到令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在第一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为其专设特别奖项的影片：最佳独特艺术影片。这一奖项此后再未颁出。无人明言，却人人心知肚明：没有任何其他影片达到了那个高度。

福克斯随后对这一成就做出的回应是糟蹋它。公司剪辑了他的下一部影片《4 Devils》并丢失了大部分素材——这部影片如今几乎已经失传。他们持续干预《城市女孩》直至穆瑙愤而离去。这一模式并不陌生：好莱坞引进具有独特声誉的外国导演，给予他们拍一部杰作的空间，然后将其工业化。穆瑙拒绝了工业化。

穆瑙与弗拉哈迪在《禁忌》上的合作因艺术分歧而破裂。弗拉哈迪想要民族志式纪录片；穆瑙想要更接近神话的东西。穆瑙赢得了争论，却失去了合作者。最终成片完全在玻拉玻拉岛以非专业演员完成拍摄，与他其余任何作品都截然不同：明亮、哀歌式，摆脱了德国时期的表现主义暗色。

近年来，穆瑙电影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段债务被承认的历史。罗伯特·埃格斯九岁时看了《诺斯费拉图》。2024年翻拍时，他故意重现了穆瑙的镜头——爬上墙壁的影子、海边的墓地、石棺的位置——不是作为致敬，而是作为论据：1922年的影片找到了一个世纪的恐怖电影都未能改进的解决方案。1966年成立的弗里德里希-威廉-穆瑙基金会持续修复拷贝并委托重新录制管弦乐版本，这些影片几乎已被法院判决和数十年的忽视彻底摧毁。

《日出》所获得的奥斯卡奖附带了「独特」一词——这与其说是赞美，不如说是一次分类失败的承认。没有哪个类别适合穆瑙所做的事。至今仍未完全有。电影从他那里学会了移动摄影机，然后学会了继续向前。他没能走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