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弗莱德金：被好莱坞抛弃后，用沉默重新定义了自己的电影生涯

威廉·弗莱德金

Photo: Jeremiah Garcia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35年8月29日 Chicago, Illinois, USA
逝世	2023年8月7日 (87)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驱魔人, 法国贩毒网, 千惊万险
获奖	奥斯卡奖 · 金球奖 · Venice Film Festival Special Lion

威廉·弗莱德金拍出了他那一代最赚钱的两部电影，在下一部作品上输得精光，然后用接下来的二十年证明行业对他的判决更多是时机问题而非才华问题。《法国贩毒网》和《驱魔人》让他成为美国电影界最危险的天才导演。他的后续作品《魔法师》是一部杰作，却与《星球大战》同周上映，在碰撞中几乎被抹去。这场灾难后幸存下来的职业生涯——漫长、奇特、时断时续地闪耀——比大多数导演在平顺一生中所能取得的成就更具启发性。

他以一种没人预料到的方式进入电影圈。弗莱德金1935年生于芝加哥，高中毕业后直接进入当地电视台的收发室。没有电影学院，没有导师，没有家族与行业的联系。他通过观察一切移动的东西自学拍摄，他早期的纪录片作品带有一种奇怪的道德强度，这定义了之后的一切。《保罗·克朗普诉人民》(1962) 主张一名被判谋杀罪的死刑犯应该获得减刑。判决被减刑了。这是弗莱德金的第一部电影，它已经展现了一位相信电影能在世界上有所作为的导演。

好莱坞花了十年才搞清楚该拿他怎么办。他的早期长片——一部索尼和雪儿的音乐片，一部哈罗德·品特改编作，一部关于纽约同性恋歌舞表演场景、超前商业时机十年的电影——构成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学徒期。然后《法国贩毒网》来了。吉恩·哈克曼饰演的侦探波佩·多伊尔成了某种美国执法者的终极画像：凶残、高效、让人无法完全支持。该片获得五项奥斯卡奖，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弗莱德金当时36岁。

接下来发生的事，任何密切关注的人都不该感到意外。《驱魔人》(1973) 不是一个导演在成功中捞钱的产物。那是一个人对正在改编的素材——威廉·彼得·布拉蒂关于恶魔附身的小说，背景设定在崩坏的美国确定性所引发的特定焦虑中——真正感到不安的作品。该片获得十项奥斯卡提名，是第一部获得最佳影片提名的恐怖片，并引发了观众前所未有的反应——晕倒、离场——这些在电影史上很少见。经通胀调整后，它仍然是美国电影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之一。

《魔法师》于1977年上映。弗莱德金花了四年时间制作他自认为最具野心的电影：重拍亨利-乔治·克鲁佐的《恐惧的代价》，故事围绕无国籍男子通过南美丛林运送不稳定炸药展开。橘梦乐团创作了配乐。罗伊·施奈德领衔主演。该片与《星球大战》同期上映，几周内就从影院基本消失。弗莱德金多年来一直认为这次失败是结构性的；该片在2010年代加速的逐步平反，证明了他的正确，但未能挽回商业上的损失。

接下来的十年包括《虎口巡航》(1980)，一部阿尔·帕西诺主演的惊悚片，背景设在纽约地下皮革吧，制作期间遭到抗议，之后一直争论不休。与1980年相比，这些争论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转变——并非完全平反，而是认识到这部电影所做的比批评者最初承认的要复杂。《生死洛杉矶》(1985) 恢复了一些评论界的信誉。但到1980年代中期，弗莱德金不再是制片厂首先想到的导演了。他曾红得发紫，现在几乎完全冷了下去。

他的回应是停止向好莱坞申请许可。从1998年起，他在欧洲和美国的各大歌剧院导演歌剧——《莎乐美》、《阿依达》、《弄臣》。他于2013年出版回忆录《弗莱德金联系》。他拍了《虫》(2006) 和《杀手乔》(2011)，这两部电影展示了一位对规模、舒适或事业复兴毫无兴趣的导演。阿什莉·贾德和迈克尔·珊农在一个房间里逐渐失去理智。马修·麦康纳饰演一个在德克萨斯拖车公园里安家的合同杀手。这些电影没有一家制片厂会在弗莱德金商业权力的巅峰时期开绿灯，这也正是它们比他在中间几十年里拍的任何东西都更像他的原因。

《凯恩舰哗变》于2023年完成，改编自赫尔曼·沃克的剧本，由基弗·萨瑟兰主演，完全设定在一个法庭里——没有闪回，没有外景镜头，只有穿制服的男人争论证据、权威和指挥权。该片于2023年8月30日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弗莱德金在二十三天前，即8月7日，因心力衰竭和肺炎去世，享年87岁。他留给观众的最后影像是一屋子人争论真相是否能够确立。这正是他自1977年以来与好莱坞一直进行的争论，被移植到沃克的海军法庭里，留待观众在没有他的情况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