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

庵野秀明:崩溃中诞生的《新世纪福音战士》,三十年未竟的告别

Penelope H. Fritz
庵野秀明
庵野秀明
Photo: Dick Thomas Johnson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60年5月22日
Ube, Yamaguchi, Japan
职业动画师兼电影导演
代表作新世纪福音战士剧场版:Air / 真心为你, 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终, 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破
获奖Nihon SF Taisho Award (1997) · Best New Director, Yokohama Film Festival (1998) · 2 Japan Academy Film Prize · Medal with Purple Ribbon (2022)

横滨竞技场的人群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告别,结果却目睹了一个开端。庵野秀明——这位成年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试图终结自己标志性系列的导演——带着关于孩子、天使和机械的新影像回来了,正是这些让他成为当代动画界被分析最多、模仿最多的导演之一。这种事一再发生,每一次宣告的终结似乎都会催生新的作品,这本身就是他的职业生涯一直在论证的观点。

庵野1960年出生于山口县宇部市,父亲是木匠。在认真考虑画画之前,他先迷上了特摄——日本电视的橡胶怪兽科幻类型。他考入大阪艺术大学,却为了给科幻大会制作动画短片而停止缴纳学费,最终被开除。那些短片非同凡响。看过短片的宫崎骏,雇佣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去绘制《风之谷》中一些技术要求最高的场景。在日本,动画职业生涯有时就是这样运作的:才华先行,资历永远靠后。

1984年,他成为Gainax工作室七位联合创始人之一。到1980年代末,他执导了《飞跃巅峰》——一部将机甲动作与意外感人的结局相结合的OVA,宣告了一位主要致力于颠覆类型结构的电影人的诞生。后续作品《蓝宝石之谜》规模更大、更商业化,庵野将制作该片的过程——在持续压力下制作,对三十九集剧集只有有限的创作控制权——描述为一场持续四年的沉沦。该片结束后,他完全无法工作。

从那次崩溃中诞生的是《新世纪福音战士》。该系列于1995年开播,共二十六集,介绍了不愿驾驶的驾驶员碇真嗣,以及那些将定义该系列的生化武器和层层心理创伤。最后两集——在庵野精神状态恶化、预算崩溃的情况下制作——成为媒介史上被讨论和解构最多的电视作品之一。它们呈现的是他内心状态的影像,而非叙事结局。当观众要求更连贯的收尾时,庵野制作了《新世纪福音战士剧场版:Air/真心为你》作为回应,一部充满相当激烈和极端情感的剧场电影。

关于庵野故事最简单的版本到此为止:男人崩溃,从崩溃中创作艺术,艺术成为文化现象。更关键的解读是随后四分之一世纪。他继续执导了真人电影——《爱与时尚》《式日》《甜心战士》——这些作品在日本以外关注有限。然后,2006年他创立了株式会社Khara,并宣布了《福音战士新剧场版》:一个四部曲的剧场电影系列,将以现代制作水准和全新的终结性结局重新构想该系列。前三部在五年内上映。第四部《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终》推迟了九年,直到2021年才上映。庵野在其首映前后的采访中说,这次真的结束了。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曾经说过同样话的人特有的疲惫。

在《福音战士新剧场版》各作之间,他于2016年与樋口真嗣联合执导了《新·哥斯拉》。这部电影——一部披着怪兽片外衣讽刺日本官僚瘫痪的影片——获得了七项日本电影学院奖,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被许多评论家认为是数十年来最具形式创新性的日本大片。2023年,《新·假面骑士》紧随其后——一部更黑暗、更明显个人化的致敬他童年特摄系列的作品,由他单独执导,反响更具争议——完成了后来被称为“新·日本英雄宇宙”的系列。

2025年,庵野以编剧、分镜师和动画师的身份参与了《机动战士高达 GQuuuuuuX》——这是他多年来首次在《福音战士》之外持续投入创作。而在2026年2月,他为该系列三十周年纪念活动在横滨竞技场监制的十三分钟短片之所以引人注目,恰恰因为它与《福音战士新剧场版:终》所宣称的终结性相矛盾。庵野策划了这个项目,编写了剧本,并监督了制作。他于2006年创立的株式会社Khara——当初明确是为了完成《福音战士新剧场版》而成立——还有更多项目在进行中。没有一个结局是牢不可破的。

他曾公开谈论过伴随《蓝宝石之谜》制作和《福音战士》创作而来的临床抑郁症——包括他描述为近乎自杀的时期。他于2002年与漫画家安野梦洋子结婚。导演庵野是素食主义者和不可知论者,是塑造了他的特摄剧集周边的收藏家,也是任何国籍电影人中相当坦诚地自我分析的一位。他的下一个已确认项目尚未公布。根据模式来看,很可能涉及某个身处巨大机器之中、拼命想要逃离当下处境的人。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1o01aSPj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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