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马洛礼，在囹圄中为英语世界铸就骑士精神典范的中世纪骑士

托马斯·马洛礼

出生	1405 Warwickshire
逝世	1471年3月14日
职业	作家、骑士

对骑士美德最为持久的英语颂扬之作，出自一名正面临强奸、盗窃和谋杀未遂刑事指控的男子之手。这不是对托马斯·马洛里爵士（Sir Thomas Malory）作品的附注——这或许正是其作品最关键之处。

马洛里的成年生活大半在监狱里进进出出。自1451年沃里克郡大陪审团针对他提出一系列指控起，他累积罪名之快，使得他最终被奉为英语散文体传奇之父这件事，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他曾从马夏尔西监狱越狱；他曾从马克斯托克城堡逃脱——有一次是游过注满水的护城河。在玫瑰战争期间，他至少两次被排除在皇家大赦名单之外，这一事实暗示着当权者中有人不仅认为他麻烦，更认定他极其危险。他在自己的文本中自称“被囚的骑士”——一个精准到令人难以不将其解读为对他自身所体现矛盾之自白的短语。

托马斯·马洛里大约出生于1415年，出身沃里克郡的小乡绅，拥有纽博尔德雷弗尔庄园，并遵循了其阶层所期望的人生轨迹：从军服役，获封骑士，于1445年当选为沃里克郡议会议员。他可能参加过百年战争。打断他这份常规仕途的，是一连串始于1450年和1451年的罪行，这些罪行要么暗示了一段持续的暴力犯罪时期，要么如一些学者所认为的那样，是受到当地政敌出于政治动机的迫害。指控包括敲诈勒索、盗窃牛群、带领一伙武装人员闯入康姆修道院、伏击白金汉公爵，以及强奸琼·史密斯——这项指控被提出了不止一次，而是两次。这些指控全部或部分是否属实，已无从知晓。但清楚的是，马洛里随后数年大部分时间被囚禁在伦敦的纽盖特监狱，很可能就在那四面墙之内，他写出了一部将比它所描绘的文明更长寿的作品。

《亚瑟之死》——这个书名是威廉·卡克斯顿（William Caxton）起的，并非马洛里原题——大约完成于1469年或1470年。马洛里的原稿包含八个独立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有自己的素材来源和内在逻辑。他取材于法国《武加大系列》、《后武加大系列》、英语头韵体《亚瑟之死》、《诗节体亚瑟之死》以及一系列其他法国传奇。他利用这些材料构建出的并非一部译作，而是一种全新的文学结构——八个相互关联的叙事，从尤瑟·潘德拉贡欺骗伊格莱因致使亚瑟受孕，一直讲到圆桌骑士团瓦解、国王渡往阿瓦隆。马洛里进行了删减、合并、创造了联系，并赋予素材特定的道德重量：他所写的悲剧，核心在于最高尚的理想如何在有缺陷的人手中走向失败。

作者身份问题从未完全尘埃落定。尤金·维纳弗（Eugene Vinaver）在1934年6月温彻斯特学院图书馆由学监沃尔特·弗雷泽·奥克肖特（Walter Fraser Oakeshott）发现温彻斯特手稿后，对其进行编辑，他力主将作者认定为纽博尔德雷弗尔的托马斯·马洛里，但认为这八个故事根本不是一个统一的作品——马洛里写了八部独立的传奇，而卡克斯顿在1485年的印刷版中将其误作一本书。维纳弗的观点受到了质疑，随后又被修正，至今仍有争议。2023年，塞西莉亚·兰普·林顿（Cecelia Lampp Linton）发表了支持另一候选人的新证据——约克郡赫顿康耶斯的托马斯·马洛里——为这场持续了一个世纪的学术争论翻开了新篇章。纽博尔德雷弗尔的认定仍得到大多数专家支持。但这份不确定性放大了作品的意义：一部关于身份、合法性以及表象与现实之间鸿沟的文本，其作者本人的身份至今仍存争议。

卡克斯顿于1485年印刷了《亚瑟之死》，那是在马洛里去世十四年之后——马洛里于1471年3月葬于纽盖特附近的格雷修士会圣方济各礼拜堂。卡克斯顿将八个故事重新编排成二十一卷共506章，并采用了马洛里仅用于最后一个故事的一个短语作为全书标题。四个世纪以来，只有卡克斯顿的版本留存于世。温彻斯特手稿的发现彻底改变了文本面貌：维纳弗1947年的版本为读者呈现了一位截然不同的马洛里，而P.J.C. 菲尔德（P.J.C. Field）1990年修订的第三版至今仍是标准学术文本。

《亚瑟之死》对后世文学的影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阿尔弗雷德·丁尼生勋爵（Alfred Lord Tennyson）在开始创作《国王叙事诗》之前研读这部作品数十年。T.H. 怀特（T.H. White）将其作为《永恒之王》的结构框架，而这部作品本身又塑造了20世纪对亚瑟王的大部分理解。约翰·斯坦贝克（John Steinbeck）花费数年时间，试图将《亚瑟之死》翻译成现代美式英语，但未能完成。埃德蒙·斯宾塞（Edmund Spenser）从中汲取元素用于《仙后》。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 Shakespeare）在多部戏剧中借鉴了它。贯穿所有电影版亚瑟传说的亚瑟王道德地理——理想王国毁于构成其理想的那些人本身，兰斯洛特的伟大与他的背叛密不可分，亚瑟的合法性真实存在而其权威最终不足——很大程度上源自马洛里对那些故事的具体讲述。

《亚瑟之死》持续论证的一点是：行为准则可以是真实的，同时也可以被违背。圆桌骑士团的原则并未因宣誓效忠的骑士们无法遵守而失效。马洛里对此理解得异常精准。毕竟，他亲身体验过理想如何被阐述，与阐述者实际生活之间的差距。书流传了下来。而对他的指控，同样载于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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