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葛鲁姆，笔下的《阿甘正传》比全世界喜爱的那个版本更粗粝的小说家

温斯顿·葛鲁姆

Photo: Mississippi-Alabama Sea Grant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3年3月23日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逝世	2020-09
职业	小说家
获奖	哈珀·李奖

每隔几年，《阿甘正传》亏了钱的故事就会再度被提起，今年秋天也不例外。这部风靡全球、让影院场场爆满的大片，在派拉蒙的账目上却被算作亏损；而在漫长的收款队伍里排在最后的，正是最初创造阿甘的小说家。温斯顿·格鲁姆通常只作为电影的一个注脚被人记起：这位阿拉巴马作家卖掉了小说的改编权。但这种看法漏掉了他身上更值得关注的一点：他笔下的阿甘比全世界爱上的那个阿甘更粗鲁、更高大，也更古怪。

在小说里，阿甘身材魁梧、满嘴脏话，还是个数学天才。他上过太空，当过职业摔跤手，还成了棋艺高超的棋手。好莱坞保留了橄榄球、战争和虾，其余几乎一概磨平。多年来，格鲁姆一直为两个版本辩护，也一直在和制片厂争论：电影赚来的钱，他究竟该分到多少。

温斯顿·弗朗西斯·格鲁姆（Winston Francis Groom Jr.）1943年3月23日出生于华盛顿特区，在阿拉巴马州莫比尔长大，父亲是一名律师。他原本打算子承父业。在阿拉巴马大学读书时，他担任校园文学杂志的编辑，随后改变了主意，1965年毕业时决定投身写作。不过，他先去当了兵。他在第四步兵师服役，并于1966年和1967年赴越南服役。根据《阿拉巴马百科全书》的记载，战争永久地影响了他的小说和非虚构作品。

回国后，他在《华盛顿星报》当记者，报道警务和法院新闻。南方作家威利·莫里斯建议他去纽约闯一闯，格鲁姆听从了这个建议，也因此结识了同为阿拉巴马人的杜鲁门·卡波特等人。1976年，他离开新闻行业。首部小说《Better Times Than These》（1978）讲述了一支越南战争步枪连的故事；他的朋友 P. J. 奥罗克称这是关于那场战争的最佳小说。《As Summers Die》（1980）写的是一名路易斯安那小镇律师卷入一场争斗：一片属于黑人佃农家庭的土地上发现了石油。这部作品获得南方图书馆协会小说奖，后来还被拍成电视电影。他与邓肯·斯宾塞合写的《Conversations with the Enemy》讲述战俘罗伯特·加伍德的故事，入围普利策一般非虚构作品奖。

1985年，格鲁姆搬回莫比尔。多年前，父亲曾给他讲起自己儿时认识的一个男孩，格鲁姆将这段记忆写成了《阿甘正传》，前后只花了大约六周。小说于1986年出版，大多数评论颇为友善，不过不止一位评论家认为人物和情节都略显单薄。阿拉巴马大学英语系荣休教授、与格鲁姆相识40年的朋友唐·诺布尔，后来直截了当地为这部小说辩护：“《阿甘正传》其实真的是一部相当出色的小说。它更含蓄，也更复杂……比电影丰富得多。”

电影由埃里克·罗斯改编、罗伯特·泽米吉斯执导，汤姆·汉克斯主演，于1994年上映，并赢得六项奥斯卡奖，其中包括最佳影片。电影也改变了阿甘。他不再那么高大（格鲁姆构思这个角色时，心目中的人选是约翰·古德曼），不再满口脏话，失去了数学天赋，性生活也被删去了大半。那一年，格鲁姆告诉《纽约时报》，电影人“磨掉了一些粗糙的棱角”。多年后，他对《塔斯卡卢萨新闻报》说：“他们做得非常出色。我大概还是更喜欢自己的版本，但那样的电影根本不可能上映。”电影带动小说终于登上畅销书榜，销量达到170万册。

钱的事就没这么简单了。格鲁姆以35万美元外加电影净利润3%的条件卖出了改编权。1995年，派拉蒙的账目显示，一部全球票房达6.61亿美元的影片，竟然亏损了6200万美元，这样一来，他那份分成便一文不值。汉克斯和泽米吉斯按票房总收入拿钱，因此被列作成本；格鲁姆、罗斯和制片人史蒂夫·蒂施只能排在他们后面等着。格鲁姆扬言要起诉。那年夏天，双方达成和解，他以七位数的价格卖出了续集《Gump and Co.》的电影改编权，这次还获得了扣除费用前的利润分成。“我现在高兴得像猪晒着太阳一样。”他对记者说。续集电影最终没有拍成。

电影上映后的那些年，并非格鲁姆小说创作的高光时期。他很快推出作品趁热打铁，包括一本阿甘语录、两本与电影相关的食谱，以及《Gump and Co.》本身；续作让阿甘从1980年一路走进当下。他的惊悚小说《Such a Pretty, Pretty Girl》则被批评过度依赖类型小说的套路。此后，他基本上不再写小说。直到近20年后，他才于2016年推出下一部小说《El Paso》。

填补这段空白的是历史写作。格鲁姆成为颇受欢迎的叙事历史作家，作品包括写南北战争最后一次大战役的《Shrouds of Glory》、描写西线战场的《A Storm in Flanders》、《1942: The Year That Tried Men’s Souls》、《Vicksburg, 1863》、《Kearny’s March》，以及《The Aviators》《The Generals》和《The Allies》等群像作品。评论家称赞他把小说家塑造人物的本领带进了对将领和战役的描写。2011年，阿拉巴马州授予他哈珀·李年度杰出作家奖；2018年，他入选阿拉巴马作家名人堂。

2020年9月，格鲁姆在莫比尔湾畔费尔霍普一带去世，享年77岁。当时，他正等待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品《The Patriots》出版。州长凯·艾维表示，阿拉巴马州失去了一位“最有才华的作家”，并提醒人们，他同时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记者和知名的美国史作家”。要认识格鲁姆，小说仍是更好的起点：他是一名战争老兵，给自己的主人公写了好莱坞不允许出现的、更粗俗的嘴和更敏锐的头脑，随后又眼看着电影业最出名的账本宣称，他的创意一分钱也没赚到。

标签: 小说家, 作家, tom hanks, 阿甘正传, robert zemeckis, Winston G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