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

詹姆斯·鲍德温,写下《Giovanni’s Room》、拒绝充当任何人代言人的作家

Penelope H. Fritz
在 Google 中添加我们
詹姆斯·鲍德温
詹姆斯·鲍德温
Photo: Allan warren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24年8月2日
美国纽约市哈莱姆
逝世1987年12月1日 (63)
职业作家
代表作我不是你的黑鬼, 公众演讲, 遇见那个男人:詹姆斯·鲍德温在巴黎
获奖罗森沃尔德奖学金 · 古根海姆奖学金 · 乔治·波尔克纪念奖 · 兰斯顿·休斯奖章 · 法国 军团指挥官勋章 (荣誉)

过去一年里争议最大的一部文学传记,开篇既不在讲台上,也不在游行队伍中。尼古拉斯·博格斯(Nicholas Boggs)以詹姆斯·鲍德温(James Baldwin)一生中最私密的四段感情为骨架,写成了《Baldwin: A Love Story》。此书此后入围英国最重要的非虚构文学奖短名单,还谈成了电影改编,由博格斯与小说家马龙·詹姆斯(Marlon James)联手执笔剧本。这是一场有些奇特的“打捞”。鲍德温后半生一再坚称自己是作家,而不是代言人;可几十年来,整个文化界偏偏总把他归入后一个词之下。

读一读他的小说,便不难看清这场争执的由来。他笔下的人物都是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到了关键时刻,宁可起身离开房间,也不肯把话说出口。他的散文则是另一番路数:先以“我们”的口吻向白人美国发话,一段之后却掉转矛头,直指对方;评论家达里尔·平克尼(Darryl Pinckney)形容,这样的句子是亨利·詹姆斯、《圣经》与哈莱姆三者的交汇。

他的母亲埃玛·伯迪斯·琼斯(Emma Berdis Jones)从马里兰州的迪尔岛北上,始终没有告诉儿子他的生父是谁。1924年8月2日,她在哈莱姆医院生下了他;三年后,她嫁给了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浸信会牧师戴维·鲍德温(David Baldwin)。男孩随了继父的姓,而继父对书本的鄙夷,也成了他一生都没能摆脱的阴影。詹姆斯是九个孩子中的长子,14岁时已在炉边五旬节会堂登台布道。在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初中,教他法语的是哈莱姆文艺复兴诗人康蒂·卡伦(Countee Cullen);在布朗克斯区的德威特·克林顿高中,他与一位名叫理查德·阿维顿(Richard Avedon)的同学一起编校园文学杂志,还在毕业纪念册的“志向”一栏里写下了“小说家兼剧作家”。

1943年,戴维·鲍德温去世,那天正是他最小的孩子出生的日子。葬礼恰逢詹姆斯十九岁生日,哈莱姆骚乱也在同一天爆发;后来,他把那一周写成了《Notes of a Native Son》中的同名文章。在格林尼治村,画家博福德·德莱尼(Beauford Delaney)让他看到,一个黑人也可以靠艺术为生;理查德·赖特(Richard Wright)则读过他第一部小说的早期草稿。1948年11月,鲍德温凭着罗森沃尔德奖学金飞往巴黎,口袋里只揣着四十美元。

巴黎给了他距离,也给了他在圣日耳曼辗转于各家旅馆房间的九年。他利用这段时光,在文章《Everybody’s Protest Novel》中抨击抗议小说,公开与赖特决裂;也终于写完了那部他17岁就动笔的书。1953年由Knopf出版的《Go Tell It on the Mountain》,跟随哈莱姆少年约翰·格兰姆斯走上一座临街小教堂的“打谷场”,也走进塑造了他的那个家族的历史;《时代》周刊后来将其列入百部最佳英语小说。两年后,他的中学好友索尔·斯坦(Sol Stein)劝他出一本文集。鲍德温抗议说自己太年轻,还不到出回忆录的时候,随后却交出了《Notes of a Native Son》。

接着,在1956年,他来了个急转弯。《Giovanni’s Room》的叙述者戴维是旅居巴黎的白人美国人,未婚妻远在西班牙;小说讲述他与一名意大利酒保的恋情,一路写到断头台下。原本期待又一部哈莱姆黑人小说的读者,拿到的却是一本几乎没有黑人角色、而且明确以同性情欲为题材的书。争议声浪很大,书评倒是颇为友善;此后,这部小说便在一代又一代酷儿读者之间口耳相传。

1957年,他回到美国,不久便前往实行种族隔离的南方采访报道。在伊斯坦布尔完稿、1962年出版的《Another Country》,把黑人与白人、同性恋与异性恋的情人们交织进一幅庞杂的纽约群像。随后是1963年的《The Fire Next Time》,全书以一篇最先刊于《纽约客》的长文为核心,让他登上了《时代》周刊封面。1965年2月,他在剑桥辩论社与小威廉·F·巴克利(William F. Buckley Jr.)交锋,学生们以压倒性票数站在了鲍德温一边。

成名的代价,是失去了评论界。黑人民族主义者对他坚持把爱视为一种政治力量的主张不屑一顾,埃尔德里奇·克利弗(Eldridge Cleaver)更在《Soul on Ice》中对他恶语相向。1970年,他在圣保罗-德旺斯定居,在那里写出了《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和《Just Above My Head》,两部小说写的都是黑人家庭如何相守相依,书评界却大多反应冷淡。他从未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或普利策奖;他去世几周后,48位黑人作家和评论家联名发表公开声明,为托妮·莫里森(Toni Morrison)的《Beloved》辩护,其中便援引了他遭受的这种冷落。即便是眼下这股复兴热潮,也不乏异议之声:Commonweal就批评博格斯过于倚重这段爱情故事,借此为鲍德温一些更值得商榷的行为开脱。

YouTube video

在普罗旺斯,他的家始终向来访的朋友敞开,从妮娜·西蒙(Nina Simone)到迈尔斯·戴维斯(Miles Davis)都曾是座上客;1986年,法国授予他荣誉军团司令勋位。1987年12月1日,他因胃癌在那里辞世,留下一部关于梅德加·埃弗斯(Medgar Evers)、马尔科姆·X(Malcolm X)和小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的未竟回忆录。曾与他同住纽约一栋公寓楼的莫里森,为《纽约时报》撰写了悼文。那栋房子后来被拆除,原址如今已盖起了公寓。

他的未完成手稿《Remember This House》,后来成为拉乌尔·佩克(Raoul Peck)的《I Am Not Your Negro》,该片赢得了BAFTA最佳纪录片奖;2018年,巴里·詹金斯(Barry Jenkins)又将《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搬上了银幕。博格斯这部改编作品目前尚无导演和演员,一旦拍成,将是第一部以鲍德温本人为主角的重要电影。他的书过去主张、至今仍在主张的,恰恰是他的崇拜者与批评者都最难接受的一点:私人生活从来不是公共生活的干扰,因为对鲍德温而言,两者始终是同一个主题。

标签: , , , , ,

在 Google 中添加我们

讨论

有 0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