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o Rau，与亲历者一起在舞台上重演历史的瑞士剧作家

Milo Rau

Photo: C.Stadler/Bwag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77年1月25日 Bern, Switzerland
职业	剧作家、随笔作家
获奖	Berner Literaturpreis · Peter-Weiss-Preis · Gerty-Spies-Literaturpreis · Bolero Short-Story-Preis · Hörspielpreis der Kriegsblinden

今年春天，维也纳艺术节迎来创办七十五周年，艺术总监以一场没有剧本的演出拉开周年版序幕。《Das beste Stück aller Zeiten》在开幕之夜于维也纳博物馆区的E馆首演，是一场回望艺术节集体记忆的综艺演出：节目依照流程表编排，由业余表演者和亲历者共同呈现，最后以乔治·塔博里、卢克·邦迪和勒内·波莱什的全息影像收尾。评论界反响冷淡。但这场演出本身能够上演，已足以说明瑞士剧作家、导演兼散文家米洛·劳（Milo Rau）的许多特点。二十年来，他一直主张，戏剧不应只描绘现实，还应将现实重新搬上舞台，最好由亲历者亲自参与。

劳的父亲来自犹太家庭，祖辈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不久离开德国，移居瑞士；母亲劳雷塞家族则有意大利渊源。他十八岁之前名叫米洛·劳雷塞，后来改用父亲的姓氏，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原姓过于浪漫。他在巴黎、苏黎世和柏林学习社会学、德语和罗曼语族语言文学，茨维坦·托多罗夫和皮埃尔·布迪厄都曾是他的老师。二十岁时，他以记者身份前往恰帕斯和古巴；不久之后，开始为《新苏黎世报》撰稿。记者的工作习惯一直伴随着他：实地考察、采访、整理访谈记录。

劳于1977年1月25日出生在伯尔尼。2007年，他创立了国际政治谋杀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Political Murder），这家戏剧与电影制作公司最初为创作《Die letzten Tage der Ceausescus》而成立。该剧依据亲历者的证词，重现了1989年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和埃列娜·齐奥塞斯库受审的过程，证人中还包括一名曾向他们开枪的士兵。布加勒斯特首演前几天，这对夫妇的女婿闯入排练现场，声称家族姓氏是注册商标；该剧在奥德翁剧院演出两场后便告停演。之后，剧目转至柏林的乌弗尔河畔赫贝尔剧院，又前往阿维尼翁；劳的剧本也出版成书。此后，创作模式逐渐成形：调查、重演、争议、出书。

《Hate Radio》（2011）重现了卢旺达那家以广播煽动1994年种族灭绝的电台；该剧获邀参加柏林戏剧节，广播剧版本则于2014年获得“战争盲人广播剧奖”。2013年，他推出《The Moscow Trials》，演出遭俄罗斯当局突击搜查；同年还有《The Zurich Trials》，以庭审形式呈现真实律师为真实案件辩论。两年后，在刚果东部的布卡武，他召集六十名第二次刚果战争的受害者、施害者、目击者和分析人士，共同参与《The Congo Tribunal》，围绕采矿业展开听证。《卫报》称之为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宏大的政治戏剧”。这场听证会间接促成两名部长辞职。

《Five Easy Pieces》（2016）让儿童演员演绎比利时杀人犯马克·杜特鲁的罪行，彻底奠定了劳“争议导演”的名声。演出在新加坡和德国多个城市遭取消或审查，但它也成为首部获得比利时戏剧评论家特别评审团奖的外国制作，并于2017年获邀参加柏林戏剧节。2018年，《纽约时报》发文追问：他真的是戏剧界最具争议的导演吗？

同年，劳接掌根特的NTGent，并发表十点《根特宣言》。其中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话是：“戏剧不再只是描绘世界，而是要改变世界。”宣言收录于《Globaler Realismus》，这是他与柏林出版社Verbrecher Verlag共同编辑的“金书”系列首卷。在根特的几年间，他创作了以范艾克兄弟的祭坛画为核心的《Lam Gods》；讲述列日恐同谋杀案受害者伊赫桑·贾尔菲的《La Reprise. Histoire(s) du théâtre (I)》，该剧于2019年登上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在伊拉克城市排演并拍摄的《Orestes in Mosul》；以及2023年在巴西帕拉州与无地农民运动合作创作的《Antigone in the Amazon》。

书籍对劳而言与舞台作品同样重要。他最初以散文写作为业，2001年获得Bolero短篇小说奖；他的大多数舞台作品也都以出版文本的形式问世。他的随笔作品包括《Was tun? Kritik der postmodernen Vernunft》（2013）、《Das geschichtliche Gefühl》（2019，源自他2017年在萨尔布吕肯所作的戏剧诗学讲座）、文集《Grundsätzlich unvorbereitet》（2021），以及由Rowohlt出版的《Die Rückeroberung der Zukunft》（2023）。自2017年起，他一直担任瑞士电视节目《Literaturclub》的评审。文学奖评委也注意到了他的作品：2016年获伯尔尼文学奖，2017年获彼得·魏斯奖，2020年获格蒂·施皮斯文学奖。不过，并非他的每一页文字都经得起推敲。2025年，他的一本文集《Widerstand hat keine Form, Widerstand ist die Form》收录演讲与随笔；维也纳一家法院就书中涉及一名前奥地利政党领导人的段落作出不利于出版方的裁决后，该书被撤回。劳和Verbrecher随后撤回相关说法并致歉。

自2023年7月起，维也纳便成了劳的舞台。2024年，他首次主持维也纳艺术节，宣布成立拥有独立宪法的“维也纳自由共和国”。2025年，他与剧团改编了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的《Burgtheater》；同年，他又与法国作家塞尔万·德克莱合作，根据法庭报道、精神鉴定和吉赛尔·佩利科案的证词创作《The Pelicot Trial》，因为当时庭审记录被禁止。该剧于2025年6月18日在维也纳首演；一个月后，约五十名表演者在阿维尼翁艺术节的卡尔姆修道院回廊演出此剧，其中包括朗读吉赛尔·佩利科证词的女演员阿丽亚娜·阿斯卡里德。

劳的创作节奏并未放缓。一月，他在斯德哥尔摩的皇家戏剧院首演《Rage》；二月，他在汉堡塔利亚剧院推出《Prozess gegen Deutschland》，这是一场为期三天、没有剧本的审判，由七人组成的公民陪审团参与；五月，周年版维也纳艺术节如期举行。他与维也纳的合同将持续至2028年；市政府必须在今年秋天公开招聘这一职位，并决定是否再让他留任五年。文化事务议员维罗妮卡·考普-哈斯勒表示，她仍然信任劳。他日程上的下一站是歌剧：2026/27演出季，他将为斯图加特国家歌剧院创作新版《Alceste》。无论维也纳如何决定，劳都会继续把世界送上被告席，然后写下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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