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卡彭因逃税入狱十年——这是美国司法系统唯一能对他定罪的事。乔什·特兰克拍摄的是之后发生的一切：一个47岁的男人困守在佛罗里达的庄园里，患有神经梅毒引发的严重痴呆，无法区分记忆与幻觉。卡彭不是关于传说的电影。这是传说消失后所剩之物的电影。

特兰克刻意抛弃了黑帮电影的惯常叙事结构。没有精心策划的劫案，没有法庭戏码，没有高潮对决——黑帮类型片的惯用机制被系统性地缺席。取而代之的是瓦解：卡彭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与亡灵对话，用一把镀金的汤普森冲锋枪向园中的树木扫射。幻觉被毫无视觉区分地融入现实，影片美学更接近恐怖片而非历史剧。这并非每时每刻都奏效，但对于这样的素材，这是唯一诚实的处理方式。

汤姆·哈迪撑起了整部电影。他的卡彭——家人叫他Fonzo——以近乎临床的精准度构建而成：松弛的下颌、寻找一个再也找不到的名字的目光、当大脑失去线索时爆发的愤怒。哈迪没有要求观众对这个人物产生同情。他要求的是关注。这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后者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