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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默丘里:让整座体育场为他合唱,却把自己的故事只留在歌里的皇后乐队主唱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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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迪·默丘里
弗雷迪·默丘里
Photo: Carl Lender /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46年9月5日
Stone Town, Zanzibar (now Tanzania)
逝世1991年11月24日 (45)
职业歌手、词曲作者
获奖格莱美奖终身成就奖

在Live Aid慈善演唱会上,弗雷迪·默丘里(Freddie Mercury)只用了大约二十分钟、几串没有歌词的音节,就让座无虚席的温布利球场变成了他的伴唱团。他唱一声“Ay-oh”,全场便齐声回应;乐句越拉越长,越来越古怪,到最后整座球场都跟着这个身穿白背心和牛仔裤的男人,他的嗓音飘向哪里,人群就追到哪里。

那是公众眼中的默丘里,从舞台到最后一排看台,毫无保留。私下里的他却几乎什么都不肯透露。他从未给记者一个界定自己性取向的标签,很少提起帕西人家庭,也很少谈及艺名背后那段海岛童年;他的病情,更是直到去世前一天才向媒体公开。他想让人知道的,都写进了歌里。此后,所有重述他一生的人,都在试图填补他刻意留下的那片空白。

从石头城到伊灵

他原名法鲁克·布尔萨拉(Farrokh Bulsara),1946年9月5日生于桑给巴尔的石头城,当时那里还是英国的保护地。父亲博米和母亲杰尔都是来自印度西部的帕西人,父亲在殖民政府担任出纳。八岁那年,他被送进孟买附近帕奇加尼的圣彼得学校,那是一所英式寄宿学校。他在那里学钢琴,参加了一支名叫Hectics的校园乐队,也开始让别人叫他弗雷迪。

1964年,为躲避桑给巴尔革命,全家出逃,落脚伦敦西郊的费尔瑟姆。他在伊灵艺术学院攻读平面艺术与设计,还和一位名叫罗杰·泰勒(Roger Taylor)的鼓手一起在肯辛顿市场卖二手衣服。1970年4月,他加入泰勒和吉他手布赖恩·梅(Brian May)的乐队Smile,不顾另外两人的疑虑把乐队改名为Queen,还亲手绘制了乐队队徽。贝斯手约翰·迪肯(John Deacon)于1971年加入。到那时,法鲁克·布尔萨拉已经成了弗雷迪·默丘里。

一首单曲里的歌剧

Queen的第一首热门单曲Seven Seas of Rhye出自默丘里之手,1974年打进英国排行榜前十。真正的突破在一年后到来:专辑A Night at the Opera及其核心曲目波西米亚狂想曲。这首歌长近六分钟,钢琴叙事曲、仿歌剧合唱与硬摇滚轮番登场,却连一段副歌都没有。单曲在英国榜首盘踞了九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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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至今仍能倒背如流的许多歌曲,都是默丘里写的。Somebody to Love把乐队成员的人声层层叠加,堆成一支福音唱诗班。我们是冠军和Don’t Stop Me Now成了体育场里的必唱曲目;而Crazy Little Thing Called Love这首山区摇滚风格的仿作,据他说是在慕尼黑一家酒店的浴缸里写成的,它为Queen拿下了第一个美国冠军单曲。

他的嗓音本身就自成一说。他说话是男中音,唱歌却多用男高音。2016年,嗓音科学家克里斯蒂安·赫布斯特(Christian Herbst)主持的一项声学研究发现,他的颤音异常快速且不规则,还会运用次谐波——一种粗粝的低音底色,与其说接近歌剧,不如说更像图瓦呼麦。

传奇略去的部分

八十年代初的日子并不好过。Hot Space是Queen转向迪斯科和放克的尝试,却让大批摇滚听众离心离德。在美国,I Want to Break Free的音乐录影带里,四名成员男扮女装戏仿一部英国肥皂剧,被视为挑衅,几乎没在MTV上播出过。1984年10月,乐队无视国际社会针对种族隔离的文化抵制,前往南非“黑人家园”博普塔茨瓦纳的度假胜地太阳城演出。英国音乐家工会因此对他们处以罚款,罗杰·泰勒后来也承认那次演出是个错误。

九个月后,1985年7月13日,Live Aid登场。那场演出后来被业内人士投票评为摇滚史上最伟大的现场表演。同年,他的个人专辑Mr. Bad Guy打进英国前十,其中的单曲Living on My Own在1993年以混音版登上榜首。1988年,他与加泰罗尼亚女高音蒙特塞拉特·卡巴耶(Montserrat Caballé)合作的专辑Barcelona让乐评人一头雾水。四年后,同名主打歌成为巴塞罗那奥运会的主题曲,而他已没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2018年那部以他最著名的歌曲命名的传记片,凭拉米·马雷克(Rami Malek)的演出摘得奥斯卡奖,却把这一切压缩成了一则更整齐的寓言。片中,默丘里背着乐队签下个人合约,得知确诊后,又赶在Live Aid之前与队友言归于好。现实中,Queen从未解散,罗杰·泰勒比默丘里更早发行个人唱片;而据他的伴侣吉姆·赫顿(Jim Hutton)所说,艾滋病确诊是在1987年春天,距Live Aid已近两年。影评人还认为,影片对他性取向的处理过于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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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录音

默丘里与Queen的最后一场演出,是1986年8月9日在内布沃思公园,作为Magic巡演的收官之作。1989年5月,他向队友坦白了病情,此后仍坚持录音,完成了专辑Innuendo,专辑以表演必须继续收尾。他的最后一段人声是1991年在蒙特勒为Mother Love录下的。唱到最后一段主歌之前,他停了下来,对其他人说自己感觉不太好,剩下的部分由梅代唱。

1991年11月23日,他发表声明,证实自己罹患艾滋病。次日傍晚,他在肯辛顿的寓所花园小屋(Garden Lodge)去世,年仅45岁,死因是艾滋病引发的支气管肺炎。当年12月,波西米亚狂想曲重返英国榜首。1992年4月在温布利举行的弗雷迪·默丘里致敬演唱会,为艾滋病防治宣传筹集了善款;1995年,Queen又推出了他身后的专辑Made in Heaven。

他把花园小屋和一半遗产留给了玛丽·奥斯汀(Mary Austin)。两人1969年相识,恋情结束多年后,他仍称她为自己的事实婚姻妻子。陪伴他度过最后七年的伴侣吉姆·赫顿,则在家中照料他直到最后。对这样的安排,他从未向媒体解释过;旁人却一直在替他解释。2025年,传记作家莱斯莉-安·琼斯(Lesley-Ann Jones)出版了Love, Freddie,全书围绕一位仅以“B”代称、自称是他女儿的女性展开。奥斯汀表示对此一无所知;直到B于2026年1月去世、终年48岁,也没有任何独立的亲子关系证据公之于众。

八十岁,依然在电台里

2026年9月5日,本该是他八十岁生日的那天,数千名歌迷聚集在蒙特勒日内瓦湖畔他的雕像前,由他的妹妹卡什米拉切下生日蛋糕;与此同时,一幅30英尺高的默丘里巨型壁画在温布利公园落成。Queen Budapest记录了乐队1986年在铁幕另一侧的人民体育场举行的演唱会,如今已修复为4K版本,将在影院和IMAX银幕放映。

11月16日,BBC Radio 2首播了Queen 1984年单曲Thank God It’s Christmas的新版本。这一版由梅和泰勒为乐队新东家索尼重新打造,在默丘里原版主唱的基础上,配上了全新的吉他、和声与真鼓;七英寸黑胶唱片将于12月18日发行。辞世三十五年后,他的歌声依然是整张唱片里唯一无人去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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