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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万成:从《硅谷》的口音笑点到香港红馆的粤语栋笃笑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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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万成
欧阳万成
Photo: Fung Bros. / CC BY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87年6月11日
香港
职业演员、单口喜剧演员
代表作小黄人大眼萌:神偷奶爸前传, 摘金奇缘, 许愿神龙

多年来,欧阳万成(Jimmy O. Yang)说过的最常被人引用的台词,其实都属于另一个人:HBO剧集硅谷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应用开发者杨健(Jian-Yang)。面对埃里克·巴赫曼(Erlich Bachman)的虚张声势,他总是用短促、蹩脚的英语回应,却偏偏每一回合都占了上风。这个角色让欧阳万成在机场就会被人认出来,但它的形象又太过鲜明,此后无论走进哪间试镜室,都如影随形。他之后的大部分作品,读起来都像是在与这份最初的成功进行一场漫长而耐心的辩论。最新的一轮交锋在香港拍摄完成——那是他少年时离开的城市,台下是坐满体育馆的观众,听着他切换成粤语开讲。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次小小的翻译。他姓欧阳,写作“歐陽”,名字里的“O.”并不是中间名的缩写:他看到美国人面对这个姓氏开头一连串元音时总是卡壳,于是把复姓拆开,变成一个帮助发音的提示。他的父母都是上海人,后来移居香港,他就出生在那里。十三岁那年,全家移民洛杉矶,主要是为了让他和弟弟罗伊(Roy)能在美国上学。他从比佛利山高中毕业,随后进入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攻读经济学。他毕业典礼上的演讲嘉宾是迈克·贾奇(Mike Judge),而后者的HBO剧集日后正是雇用了他。

欧阳万成生于1987年6月11日,2000年随家人迁居加州。他的喜剧生涯早在拿到文凭之前就已开始。21岁时,他以“Lowball Jim”为艺名,在北好莱坞的Ha Ha Comedy Club完成了人生第一场单口喜剧演出。2009年毕业后,他在比佛利山的金融公司Smith Barney实习,却觉得那份工作空洞乏味,于是拒绝了公司的转正邀请。回到圣迭戈后,他卖过二手车,在脱衣舞俱乐部当过DJ,还在The Comedy Palace做过领位员——他在那里免费登台表演,并结识了自己的导师、喜剧演员肖恩·凯利(Sean Kelly)。

表演机会是从洛杉矶最不起眼的那扇门里走进来的。他签约了Central Casting,只因为那里几乎来者不拒;他一边上表演课,一边积攒零星的小角色:2012年在2 Broke Girls里说过一句台词,又在It’s Always Sunny in Philadelphia中饰演唐希(Tang-See)。硅谷起初只是按工会最低标准请他客串,每集大约九百美元。他用这笔钱买了一辆普锐斯,在第一季和第二季之间跑起了优步。后来制片人把他升为常驻主演,为了留下来,他推掉了另一部剧Sin City Saints的常驻角色。这部剧一直播到2019年。

接下来的角色都在检验他能否不止是一个笑点。2016年,他在恐袭波士顿中饰演孟盾(Dun Meng)——波士顿马拉松爆炸案后,这位中国移民的汽车遭察尔纳耶夫兄弟劫持。这是他的第一个正剧角色,片中饰演他父亲的,正是他的亲生父亲理查德·欧阳(Richard Ouyang)。两年后,朱浩伟(Jon M. Chu)请他在摘金奇缘中出演表亲里嗓门最大的伯纳德·戴(Bernard Tai)。同年,他出版了How to American: An Immigrant’s Guide to Disappointing Your Parents一书,由迈克·贾奇作序,并以同名单口喜剧专场展开巡演。

进入下一个十年,Netflix让他忙个不停。他在太空部队中饰演史蒂夫·卡瑞尔(Steve Carell)麾下将军手下的科学家陈凯方博士(Dr. Chan Kaifang);2021年,他在讲述网络“杀猪盘”式恋爱骗局的圣诞喜剧用力去爱中与妮娜·杜波夫(Nina Dobrev)搭档,首次担纲爱情片男主角。舞台上,他在Prime Video推出了两部时长一小时的专场:2020年的Good Deal和2023年的Guess How Much?,后者还由他亲自执导。2023年,他为动画电影美猴王的主角配音。

杨健这个角色始终追随着他,而且不只是作为一句口头禅。硅谷的批评者认为,这个角色建立在口音之上,而口音恰恰是好莱坞拿亚裔男性开涮时最古老的笑话。欧阳万成的回应是:烂俗喜剧与好喜剧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他说,这个角色的腔调参照了他的母亲、一位舅舅以及上海的亲戚;之所以选择普通话而非粤语,是因为美国观众听到粤语,只会联想到功夫片的刻板印象。这番话为他的技艺做了辩护,却并没有平息那份不满——批评的矛头其实从来不在他的表演本身,而在于可供亚裔演员选择的角色实在太少,以至于每一个带口音的角色,都不得不承载所有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角色的分量。

内景唐人街是他用长篇幅给出的回答。2024年,游朝凯(Charles Yu)亲自为Hulu改编了自己的小说,并让欧阳万成出任主角:威利斯·吴(Willis Wu),一名困在一部光鲜警匪剧背景里的餐厅服务员,在原著中的署名只是“普通亚裔男子”,他试图挤进故事的主线。这是他迄今最直截了当的作品——一部恰恰讲述他被指责所填充的那个框框的剧集。评论界大多肯定了它的野心,但该剧只播了一季十集便告终结。好莱坞对那句笑点的回报,远远超过了对这番反驳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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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场反驳转移到了舞台上。2025年6月,欧阳万成在香港体育馆连开五场,场场爆满——这是他在离开二十五年后,首次在这座城市举办体育馆级别的演出。他在英语中穿插粤语段子,讲家庭,讲饭后抢着买单。演出录像Finally Home于2026年3月20日在香港院线上映,一周后登陆美国和加拿大,随后上线Hulu。同年的圣丹斯电影节上,他出演了维拉·苗(Vera Miao)执导的恐怖片Rock Springs,在影片回溯1885年怀俄明州屠杀事件的段落中饰演华人矿工之一何友(He Yew),多位影评人特别点名称赞了他与黄凯旋(Benedict Wong)的对手戏。

银幕之外,他能说英语、上海话、粤语和普通话。他于2015年成为美国公民,而他的父亲至今仍在从事演员工作,经纪公司与他是同一家。

他接下来的作品,离成就他的那个角色更远了。他加盟了与奥斯卡·伊萨克(Oscar Isaac)合作的The Roman——这部Netflix出品的八集拉斯维加斯赌场剧由布莱恩·科佩尔曼(Brian Koppelman)和大卫·列维恩(David Levien)打造,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担任执行制片人。他饰演里奇·祖(Rich Tzu),一位举止精致、毕业于伊顿公学的高管,也是伊萨克所饰赌场总裁的对手。在此之前,11月25日上映的迪士尼动画魔法秘境中也有他的配音。他的“Has No Friends”巡演将于2027年1月15日在坦帕开幕,一直持续到5月底在永利拉斯维加斯的Encore剧院收官。单从纸面上看,一位伊顿出身的赌场高管,几乎是与杨健相距最远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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