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卡隆：两度问鼎奥斯卡最佳导演，却始终选择最难走的路

阿方索·卡隆

Photo: Adam Chitayat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1年11月28日 Mexico City, Mexico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 地心引力, 人类之子
获奖	4 奥斯卡奖 · 金狮奖

《地心引力》（2013）之后，阿方索·卡隆本可以选择一条一目了然的职业道路：凭奥斯卡奖在体制内巩固地位，接受大型制片厂项目，成为名字本身就能推动立项的那种导演。他没有选择那条路。《地心引力》在2014年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斩获七项大奖，其中包括最佳导演奖——这是拉丁美洲电影人首次获得该奖项。卡隆的回应是：返回墨西哥城，回到他成长的街区，独力完成《罗马》——身兼编剧、导演、制片、剪辑和摄影数职，以黑白影像，启用一位毫无专业经验的女演员。

他1961年生于墨西哥城，父亲是核医学专家，母亲是药物生化学家。十二岁时获得人生中第一台摄像机，随即开始拍摄一切可以拍摄的事物。青少年时期，他立下一个奇特的目标：走遍首都每一家电影院，为此不惜向母亲谎报行踪。他在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先后修读哲学与电影专业，最终被影视学院开除。在那里，他结识了摄影师艾曼纽·卢贝茨基——这段合作延续数十年，塑造了当代电影史上部分最具技术革新性的影像。

职业生涯始于墨西哥电视行业和副导演职位，直至首部长片《只与你同行》（1991）成为当年最卖座的墨西哥影片。此后转入英语电影领域——《小公主》（1995）和《远大前程》（1998）——证明他的视觉才华可跨越任何语言与预算的限制。

2001年的Y tu mamá también至今仍是原来那部作品：一部以墨西哥为背景的公路成长片，借两个少年和一名年长女性，审视一个国家的阶级结构与政治张力，而无意加以解释或辩护。影片斩获威尼斯最佳剧本奖，并为卡隆赢得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提名。最重要的是，它廓清了一种立场：他对把墨西哥作为气氛渲染，或把文化差异作为出口商品，毫无兴趣。

2004年执导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是该系列第三部，源于吉尔莫·德尔·托罗劝说他阅读原著。这一选择或许看似制片厂委任，实则是特许经营史上最独特的创造性挪用之一。卡隆呈上了该系列最黑暗、形式最为严谨的一部，将制片设计向秋日浪漫主义推移，并造就了J·K·罗琳亲称最喜爱的改编版本。全球票房：超过8亿美元。此后卡隆未再执导该系列其他影片。

2006年的《人类之子》展示了他如何驾驭他人的素材。改编自P·D·詹姆斯关于人类不育导致文明崩溃的同名小说，影片积累了一种难民危机与制度性失败的氛围，感觉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记录。那些长镜头——包括穿越伏击场景的七分钟连续镜头——已成为至今仍在电影学院研究的技术标杆。影片院线成绩平平，此后被公认为该类型的杰作。

外界对其职业轨迹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误读：好莱坞的卡隆是工具性的，而墨西哥的卡隆是个人性的——仿佛存在两条平行的职业线索，而真正的那条是归家的那一条。这种解读过于简单，很可能是错的。他的影片合而观之所论证的是：规模与亲密并非电影中的对立面。《地心引力》在心理层面与《罗马》同样亲密。《罗马》在技术层面与《地心引力》同样精确。拒绝继续执导哈利·波特系列的电影人不是在退缩；他在为一件具体的事坚守立场：一部电影应该对观众提出怎样的要求。

《罗马》于2018年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式上首映，摘得金狮奖，随即于当年12月登陆Netflix。影片以1970至1971年墨西哥城科洛尼亚罗马街区为背景，追随一位在中产家庭服务的土著米斯特克族女佣克里奥，历经一年私人与政治的动荡。卡隆独力完成黑白影片的编剧、导演、制片、剪辑和摄影工作。雅利察·阿帕里西奥以首个荧幕角色，撑起了一部拒绝再现其自身主题所处阶级秩序的影片。《罗马》斩获三项奥斯卡奖（含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成为首部入选标准收藏的Netflix原创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