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纳·荷索：84岁重回威尼斯竞赛，敢于冒险的电影大师从未停歇

韦纳·荷索

Photo: Greg2600 / CC BY-SA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42年9月5日 Munich, Germany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阿基尔，上帝的愤怒, 灰熊人, 陆上行舟
获奖	Silver Bear,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Best Director, Cannes Film Festival · 金狮奖 (终身成就) · Donostia Award, San Sebastiá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沃纳·赫尔佐格年满84岁的那一周，他正在威尼斯电影节上争夺金狮奖。他的新片《Bucking Fastard》也在那里。他曾在同年早些时候拒绝将该片送往戛纳，拒绝了官方评选，因为戛纳不给他竞赛单元的名额。这并非虚荣——至少不全是。这是对电影本质的一种宣言。赫尔佐格花了六十年时间，主要通过他的作品论证：一部不愿被拿来与年度最佳影片同台竞逐的电影，已经事先认输了。他将《Bucking Fastard》献给今年去世的大卫·林奇。这个姿态精准地定位了他自己：处于他已创造的历史与他坚持要创造的作品之间的边缘。

他于1942年9月5日出生于慕尼黑，原名沃纳·斯蒂佩蒂奇。他的家人搬到了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区的一个村庄——萨赫朗，那里没有电、没有电话、也没有电影院。他十一岁才看了人生第一部电影。十九岁时，他制作了第一部短片，资金来自他在钢铁厂上夜班的收入，使用的是一台未经许可从慕尼黑电影学院拿走的35毫米摄影机。这并非一个精彩的成长故事——而是一种哲学。赫尔佐格始终秉持一个前提：电影在任何人给你设备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电影教育，而是通过百科全书和他能找到的任何地方看电影来自学。他的长片处女作《生命的标记》在1968年柏林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银熊奖最佳处女作。他与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福尔克·施隆多夫并列，成为新德国电影的核心人物之一——这场运动利用电影媒介来反思一个仍在处理其二十世纪历史的国度。

让他成为神话人物的合作是与演员克劳斯·金斯基。横跨五部影片——《阿基尔，上帝的愤怒》（1972）、《沃伊采克》（1979）、《诺斯费拉图：夜晚的幽灵》（1979）、《陆上行舟》（1982）和《绿蚂蚁做梦的地方》（1987）——他们让彼此无法被忽视，也几乎无法被忍受。金斯基性格暴烈，具有暴力倾向，但在银幕上才华横溢。《陆上行舟》中，主角将一艘320吨的蒸汽船拖过秘鲁丛林中的一座山丘——没有特效，实景拍摄——为赫尔佐格赢得了1982年戛纳最佳导演奖。当金斯基威胁要离开片场时，据赫尔佐格自己说，他威胁要开枪打死金斯基。这个故事被反复讲述，已经成了神话；但并非神话的是那部电影——它真实存在。

金斯基于1991年去世后，赫尔佐格转向纪录片，并在此找到了一种契合他气质的表达方式。《灰熊人》（2005）讲述的是熊爱好者蒂莫西·特雷德韦尔的故事——他曾在阿拉斯加灰熊中生活了十三个夏天，最终于2003年被其中一头熊杀死。这部影片成为大多数艺术影院圈子之外的观众认识他的作品。它不是一部自然纪录片，而是一部关于痴迷的研究，以及当一个人对一个想法的关系比他与现实的关系更强大时会发生什么。《在世界尽头相遇》（2007）——在南极拍摄——为他赢得了唯一一次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遗忘的梦之洞穴》（2010）在法国南部的肖维岩洞中拍摄，探讨了人类已知最古老的绘画作品关于再现冲动的启示。

他也演过戏——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迪士尼的《曼达洛人》中，他饰演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反派角色，带着一种精准、略微疏离的气质，仿佛是在非常出色地模仿自己。他2022年的回忆录《每个人都是自己，上帝反对所有人》以及2021年的小说《暮色世界》——对日本士兵小野田宽郎的虚构化叙述，他因无人告知战争结束而在菲律宾丛林中继续战斗直到1974年——阐明了他六十年电影创作一直试图论证的观点：存在一种对已经消失的现实保持忠诚的形式，而电影是少数几种能够使这种忠诚变得可见的语言之一。

对赫尔佐格作品的批评中有一种反复出现的观点，其震撼力难以被他的崇拜者轻易忽视。他提出的“狂喜真相”概念——即诗意、戏剧性甚至编排的元素可以揭示严格记录无法揭示的真相——产生了电影史上一些最独特的画面。但它也产生了一系列作品，在这些作品中，导演对镜头所展示内容的控制是绝对的。在《灰熊人》中，他选择不播放蒂莫西·特雷德韦尔死亡时的录音，而是将耳机戴在他身旁的女性头上，观察她的表情。这被广泛认为是正确的决定；但这也是一个巩固了电影制作人对观众所能目睹内容的控制权的决定。他的“流氓电影学校”从2009年运行到2016年，教授有抱负的导演如何撬锁、用拉丁语阅读维吉尔的诗歌，并理解电影制作有时需要拿走那些未被给予的东西。批评并非认为这些想法是错误的。而是认为它们产生了一种电影，其中导演的视野如此主导，以至于被拍摄对象——尤其是在纪录片中——有时看起来更像是素材而非合作者。

他的纪录片《鬼象》（2025）跟随南非自然学家史蒂夫·博伊斯在安哥拉高原上寻找一种可能尚未被发现的大象物种，于2025年8月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2026年2月登陆美国银幕，随后于3月在Disney+和Hulu上线。影评人在烂番茄上给出了98%的好评率。《Bucking Fastard》于2026年9月3日在威尼斯首映，由凯特·玛拉和鲁妮·玛拉饰演一对英国双胞胎姐妹，她们无法就两人都爱的那个男人达成一致，于是通过挖一条穿过山体的隧道来解决这个问题，寻找一个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国家。该片取材于双胞胎弗雷达和格蕾塔·卓别林的真实故事。本月，赫尔佐格将在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上获得终身成就奖——多诺斯蒂亚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