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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Ofcom调查Instagram Instants风险评估 Meta最高恐被罚营收10%

Susan H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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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com正在调查Meta在推出Instagram阅后即焚照片功能之前,是否就非法内容和儿童面临的风险进行了评估。Meta表示已经做过评估,并曾多次向监管机构介绍相关情况。

英国网络安全监管机构要查看Instagram Instants背后的书面文件。英国通信管理局Ofcom已正式立案调查,核查Meta在启用这项功能之前,是否完成了《在线安全法》(Online Safety Act)所要求的风险评估;一旦认定违规,罚款最高可达该公司符合条件的全球营收的10%。Instants允许用户在Instagram内拍照,并发送给亲密好友或互相关注的用户;对方只能查看一次,照片随后便会消失。

这起案件的焦点,与其说是阅后即焚照片本身是好是坏,不如说是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法律规定,平台在用户用上一项重大变更之前,必须先全面考虑其中的风险,并以书面形式记录这份分析。Ofcom正在核查Meta是否就非法内容和儿童面临的风险做到了这一点。Meta表示已经做到。调查结果将表明,当另一方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公司之一时,英国“安全源于设计”的规则究竟有多大分量。

Instagram Instants是什么,如何运作

Instants的运作方式更接近BeReal或Snapchat,而不是Instagram的信息流。照片必须当下拍摄,只需轻点一次;用户无法从相机胶卷上传照片,唯一允许的编辑是添加一行文字。每张照片可保留24小时,发送者可以将自己拍摄的照片存入私人档案,最长保存一年。这项功能内置于Instagram私信中,也以独立应用的形式推出;Meta最初在西班牙和意大利测试了这款应用,之后Instants于2026年5月13日登陆Instagram。

对使用者来说,它的吸引力显而易见。一张看过一次便消失的照片,在朋友之间显得随意、没有压力,更像是匆匆一瞥,而不是发一条帖子。但同样的设计也意味着,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供家长、版主或警方事后查找。《在线安全法》要求平台在推出产品前以书面形式权衡的,正是这类利弊取舍;这也是Ofcom单独挑出这项功能的原因。

Snapchat早已凭借这一理念建立起一门生意,Instants可谓姗姗来迟。Snapchat于2011年推出,主打会自动删除的照片;Instagram此前就曾借鉴过Snapchat,最明显的一次是2016年推出快拍(Stories)。2020年推出的BeReal则加入了另一种推动力:促使用户发布一张即兴、未经修饰的照片。Instants把这两种习惯整合进一款用户规模远超这两个对手的应用中,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Ofcom把这次推出视为对服务的重大变更,而不是一次例行更新。

Ofcom在调查什么

这项调查于10月6日(星期二)启动,依据的是《2023年在线安全法》的两项条款:第9(4)条和第11(4)条。两者共同要求,服务提供商在对其服务的设计或运营作出重大变更之前,必须进一步开展非法内容风险评估和儿童风险评估。法律上的问题在于:在这项功能上线之前,Meta为Instants所做的评估是否达到该法设定的“适当且充分”标准。

监管机构在阐述案件时,对流程的重视不亚于产品本身。Ofcom执法总监乔治·勒斯蒂(George Lusty)表示:“我们的网络安全法律规定得很明确——平台的重大变更必须先完成风险评估,才能推出。”他还说:“安全设计必须从一开始就融入产品,而不是事后再补上。”勒斯蒂把这项义务比作新车上市销售前必须经过测试,并表示,只要对合规情况存有疑虑,监管机构就会采取行动。今年早些时候,Ofcom曾警告各大平台,如果在作出重大变更前跳过重新评估,可能会招致执法行动。

调查目前处于早期阶段。Ofcom将首先收集并研究证据。如果认定可能存在违规,Ofcom会作出临时决定,Meta可以作出全面回应,之后才会有最终裁决。启动调查并不意味着Meta已经违法,监管机构也没有设定得出结论的期限。

Meta的辩护

Meta表示,相关保障措施从第一天起就已到位。据该公司介绍,收件人无法截屏、再次分享或转发Instants照片,平台没有公开信息流,青少年账户也会自动获得保护措施,包括家长监督工具。Meta发言人说:“我们在推出这项功能前进行了风险分析,并多次向Ofcom介绍相关情况。”发言人还表示,公司认真对待该法规定的义务,并将配合调查。

双方的立场未必相互矛盾。Meta可能确实分析过风险,也向监管机构做过介绍,而Ofcom仍可能认定,这份分析没有达到法律所说的“适当且充分”。向监管机构介绍情况,并不等同于完成该法所规定的正式评估;因此,调查将审视Meta的文件写了什么、内容有多详尽,以及是在何时完成的。

部分保障措施存在明显局限。屏蔽截屏并不能阻止收件人用另一部手机拍下屏幕。青少年账户(Teen Accounts)是Instagram于2024年推出的功能,为18岁以下用户提供更严格的默认设置和家长控制,但它取决于平台能否掌握用户的真实年龄。这两点都不能决定案件结果,因为案件关乎书面文件,而非伤害的证据;但两者都说明了监管机构为何希望看到书面的推理过程。

案件背后的法律

《在线安全法》于2023年10月成为法律,其各项义务分阶段生效。非法内容义务于2025年3月生效,儿童保护义务于2025年7月生效,因此Instants推出时,这两套规则都已全面生效。自2025年10月以来,Ofcom已依据该法对11家服务提供商处以总计超过700万英镑的罚款,其中包括因未能履行儿童保护义务而对4chan处以的52万英镑罚款。

Meta在英国承受的压力早在此案之前就已存在。今年5月,Ofcom表示,在监管机构施压后,Meta和其他平台已承诺在英国为儿童提供更多保护措施。Meta还就该法的部分内容另行对Ofcom提起诉讼,涉及监管机构的信息调取要求以及平台必须缴纳的费用。由莫莉·拉塞尔(Molly Russell)的家人创立的慈善机构Molly Rose Foundation呼吁追究Meta的责任。莫莉·拉塞尔于2017年去世,年仅14岁;在2022年的死因调查中,验尸官认定网络内容的负面影响是导致她死亡的因素之一。

罚款对Meta可能意味着什么

如果Ofcom认定存在违规,它可以责令Meta履行合规义务或纠正已造成的任何损害,并处以最高1800万英镑或符合条件的全球营收10%的罚款,以两者中较高者为准。对于Meta这样规模的公司,真正重要的是这个百分比:Meta公布的2025年营收约为2010亿美元。符合条件的全球营收依照该法自身的规则界定,未必与集团总营收一致,因此实际上限尚不确定;但任何接近这一量级的金额,都将使Ofcom迄今开出的罚款相形见绌。

此案仅涉及英国,不会直接影响Instants在其他国家的运作方式,包括最早测试独立应用的西班牙和意大利。不过,一旦作出不利于Meta的认定,这仍将是迄今最清晰的信号之一,表明Ofcom打算以多严格的方式执行这一规则:安全审查必须在产品到达用户之前完成,而不是在问题浮出水面之后。

Ofcom宣布展开调查时,距离Instants登陆Instagram已有五个月。照片看过一次就会消失。Ofcom如今想要查阅的,是Meta声称在推出前准备好的文件;调查结果将表明,《在线安全法》下的风险评估究竟只是走个形式,还是可能让一家科技公司付出部分营收代价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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