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柏·艾格斯：拒绝现代的恐怖片大师

罗柏·艾格斯

Photo: Anna Hanks from Austin, Texas, USA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83年7月7日 New York City, USA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灯塔, 女巫, 北欧人
获奖	Sundance Film Festival Directing Award: U.S. Dramatic · Bram Stoker Award for Best Screenplay · 独立精神奖

每家制片厂与罗伯特·艾格斯对赌，最终都会输。这位导演坚持只拍二十世纪以前的背景，拒绝在镜头里出现现代科技，而且以要求演员用死语言念台词而闻名——他即将推出的《Werwulf》设定在十四世纪的英格兰，对白全部使用中古英语。他的上一部作品《诺斯费拉图》在全球斩获超过一亿八千万美元票房。制片厂们已经不再跟他赌了。

他在新罕布什尔州的李镇长大，童年有一部分时间是在怀俄明州的拉勒米度过的。家里有一位英文文学教授继父，这意味着书籍是生活的标配，而新英格兰边缘的林地也始终近在咫尺。十七岁时，他在高中执导了一部舞台版《诺斯费拉图》——这个事实后来定义了他的职业生涯走向，因为同一个项目占据了他接下来近二十年职业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他在纽约的美国音乐与戏剧学院接受训练，职业生涯早期担任戏剧设计师和导演，由此建立起那种让他的电影仿佛成为完整世界的制作直觉：每个物件、每句对白、每个画面都经过精心设计。

他的第一部长片《女巫：新英格兰传说》于2015年问世，片中保留了十七世纪清教徒的对白，弥漫着真正的神学恐惧感。该片获得了圣丹斯电影节导演奖和独立精神奖最佳处女作剧本奖，并在四百万美元预算下取得了四千万美元票房。那些期待传统恐怖片的影评人发现，这更像是将一场女巫审判的笔录活生生地呈现出来：一个新英格兰边疆的家庭分崩离析，森林里藏着某种东西——可能真实存在，也可能只是内心幻象——而艾格斯拒绝给出答案。

2019年上映的《灯塔》则更进一步。影片采用黑白摄影，近乎正方形的学院比例，把罗伯特·帕丁森和威廉·达福放在一座岩石岛上，看着他们在疯狂中沉沦——其手法更多地借鉴了梅尔维尔和希腊神话，而非好莱坞在过去一个世纪里产出的任何东西。达福如今已连续出演了四部艾格斯的电影，他每次都带来一种受控的极端状态，这种状态直接回应了艾格斯对历史质感作为表演语境的需求——世界构建得如此具体，以至于角色无处可逃。

真正的考验出现在2022年的《北欧人》。这部影片预算高达七千万美元——是他上一部电影的六倍多——是艾格斯第一次在真正的大制片厂规模下制作，一部由他与冰岛诗人松（Sjón）共同编剧的维京复仇史诗，亚历山大·斯卡斯加德主演，配角阵容包括妮可·基德曼、安雅·泰勒-乔伊和达福。影片上映后获得好评，全球票房突破七千五百万美元，但在北美院线未能达到盈亏平衡点。这种差一点就成功的失利，足以终结很多人的职业生涯。

然而，这次差一点的成功揭示了一个事实：艾格斯并不是一个碰巧喜欢历史背景的主流导演。他属于艺术电影传统，他的特定题材——民间传说、神话、那些没有世俗解释来面对恐惧之人的原始恐惧——偶尔能获得广泛的商业成功。《北欧人》中最精彩的部分正是那些仪式性段落，维京世界的内在逻辑在其中显得既陌生又完整。而那些围绕复仇叙事搭建的框架，则是影片吸引力减弱的地方——正是制片厂的预算迫使他搭建了这些框架。他的直觉与更广泛市场的期望之间的张力从未完全化解——而恰恰是这一点，让他的职业生涯值得关注。

诺斯费拉图——这部从高中时代就开始筹备的项目——于2024年圣诞节上映，永久性地改变了财务上的局面。这部十九世纪哥特恐怖片取材于F.W. 茂瑙1922年的电影和布拉姆·斯托克的小说，由莉莉-罗丝·德普、比尔·斯卡斯加德和尼古拉斯·霍尔特主演，达福再次担任配角。该片全球票房超过一亿八千万美元——是他迄今为止最大商业成功的四倍——并证实了不带讽刺或自觉意识的历史恐怖片，能够在制片厂要求的规模上找到观众。

下一个项目是《Werwulf》，拍摄从2025年秋季持续到2026年一月，地点包括伦敦外的天空工作室埃尔斯特里，以及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多个外景地（包括达特穆尔和迪恩森林）。艾格斯描述这部与松再次合作编剧的剧本是他写过的最黑暗的一部。影片设定在十四世纪的英格兰，对白全部使用中古英语——两位牛津大学的教授被请来担任顾问以确保语言准确性——由亚伦·泰勒-约翰逊主演，他扮演一个被凶残野兽困扰的社区中的男人，达福则饰演一名猎人。该片定于2026年圣诞节上映，由焦点影业在美国发行。

他现与妻子和儿子住在伦敦，2023年从布鲁克林搬来。这次搬迁将他置于英国制片厂基础设施的中心——他最近两部电影都用到了这些设施。除了《Werwulf》，他还提到过《圣诞颂歌》改编版、一部名为《骑士》的中世纪电影，以及一个拉斯普京项目——该片在俄罗斯境外拍摄仍是一个尚未解决的物流障碍。这些项目能否推进，部分取决于2026年圣诞节的观众会对一部每一句对白都用已经消亡六百年的语言说出的恐怖片作何反应——而这恰恰是那种从未阻止过他的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