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萨格：《欢乐满屋》里的模范老爸，台上却是美国尺度最大的喜剧演员

鲍勃·萨格

Photo: Bernard Gotfryd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6年5月17日 Philadelphia, Pennsylvania, U.S.
逝世	2022年1月9日 (65)
职业	喜剧演员、演员
代表作	马达加斯加, 明星伙伴, 纽约时刻
获奖	奥斯卡奖

这个笑话比电视的历史还要悠久，却几乎没人能把它讲好。一个家庭走进星探的办公室，描述了一场尺度逐步升级、越来越不堪的表演，然后报上了表演的名字。在纪录片The Aristocrats中，约一百位喜剧演员轮番讲述这个笑话，其中最声名狼藉的版本之一，出自一位曾在美国电视上扮演了八季最规矩父亲的男人之口。鲍勃·萨盖特从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矛盾。观众却看出了反差。在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里，人人最想谈论的，都是《Full House》中那位丧偶后连厨房都要消毒的丹尼·坦纳，与那个只需一段表演就能让喜剧俱乐部失去纯真气息的喜剧演员之间的巨大鸿沟。他去世近四年后，自己的最后一部作品终于登陆 Netflix，而这部作品也悄然回应了这个问题。

罗伯特·莱恩·萨盖特（Robert Lane Saget）出生于费城，来自一个随着父亲事业四处迁居的犹太家庭。父亲本杰明·萨盖特是超市高管，母亲罗莎琳是医院行政人员。萨盖特童年辗转于弗吉尼亚州诺福克、洛杉矶恩西诺社区，以及费城北部郊区，最后从阿宾顿高中毕业。早逝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家庭。他的父亲失去了四个兄弟姐妹；后来，萨盖特也曾多次公开谈及这段丧亲经历对自己的影响有多深。

他进入坦普尔大学学习电影，而且颇有成绩：纪录短片Through Adam’s Eyes为他赢得了学生奥斯卡奖。不过，最先给他带来收入的是舞台表演。还在读书时，他就开始在纽约的 The Improv 和 Catch a Rising Star 俱乐部跑深夜场，逐渐明白，要赢得疲惫观众的喝彩，最快的办法就是讲出别人都不敢讲的东西。1978年毕业后，他便动身前往西海岸。

让他一举成名的机会，却来自一个最不符合他喜剧气质的方向。在1987年至1995年于 ABC 播出的Full House中，他饰演丹尼·坦纳：这位旧金山体育播报员在妻子去世后独自抚养三个女儿，由内弟和好友帮忙照看，后两人分别由约翰·斯塔莫斯和戴夫·库里尔饰演。开播两年后，ABC 又把America’s Funniest Home Videos交给他主持。从1989年至1997年，他的工作就是站在一段段幼童摔倒、父亲裆部遭殃的家庭录像之间，不断抛出双关笑话。连续好几个季度里，他同时出演 ABC 的两档节目，演绎着同一个令人安心的男人的两种版本。

他的单口喜剧表演从未停下。情景喜剧热播期间和结束之后，他都继续巡演，内容也愈发刻意地让人难以复述。HBO 播出了That Ain’t Right；2008年，Comedy Central 为他举办了烤问专场；专辑That’s What I’m Talkin’ About则获得格莱美最佳喜剧专辑提名。他也把这场反差喜剧带进了好莱坞：在Half Baked中无署名客串一名可卡因成瘾者；在Entourage的四集中，把自己演成放纵不羁的滑稽形象；还在百老汇出演了The Drowsy Chaperone中的“坐椅上的男人”，演出持续四个月。2014年，他把自己的双重人生直接写进回忆录书名：Dirty Daddy: The Chronicles of a Family Man Turned Filthy Comedian。

导演是他坚持最久的抱负。1996年 ABC 电视电影For Hope的灵感来自他的姐姐盖伊；她三年前因硬皮病去世。从2003年起，萨盖特开始担任硬皮病研究基金会董事，并在余生中持续为基金会筹款。两年后，他推出了围绕诺姆·麦克唐纳打造的复仇喜剧Dirty Work。影评人不看好，观众也不买账；后来影片终于积累起一批邪典拥趸，只可惜这份追捧通常来得太晚，已经无济于事。此后，他又拍了企鹅纪录片恶搞作品Farce of the Penguins，以及小成本独立电影Benjamin；前者和后者都由萨盖特执导，而在后者中，他也亲自出镜。

关于他的常见说法——清白爸爸暗地里借粗俗内容反叛——把先后顺序弄反了。单口喜剧早于丹尼·坦纳多年；打断喜剧演员生涯的是情景喜剧，而不是反过来。更不那么好听的事实则在别处。他最想拍的电影始终没能找到观众；他影响最广的工作，反而是那些把他藏在幕后的位置：主持别人的家庭录像，以及为《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中未曾露面的叙述者、年长版泰德·莫斯比配音，从2005年至2014年一演就是九季。数百万观众每周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脸。他最经久不衰的戏剧表演是一段声音；他最贴近个人心意的电影创作，则始终处于公众视线的边缘——而公众衡量他的职业生涯，依据的却是一部情景喜剧。

情景喜剧还是回归了。2016年至2020年，他在 Netflix 的Fuller House中重新饰演丹尼·坦纳，年纪大了些，依旧一丝不苟，也显然很享受这场重聚。他继续巡演。2022年1月8日，他在佛罗里达州蓬特韦德拉海滩演出；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死于奥兰多大湖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房间里，享年65岁。法医裁定，他死于钝器造成的头部创伤，最可能是意外跌倒所致。

他与谢里·克莱默的第一段婚姻从1982年持续到1997年，两人育有三个女儿：奥布里、拉拉和詹妮弗。2018年，他与电视节目主持人凯莉·里佐结婚。他去世后，大量捐款涌入他一直支持的硬皮病基金会；他的播客Bob Saget’s Here for You播出了最后一期；2022年6月，Netflix 上线了Dirty Daddy: The Bob Saget Tribute，这场致敬演出在 The Comedy Store 录制，参加者是曾与他同台的朋友。那年10月，他最后一次出演电影，在黑色家庭喜剧Daniel’s Gotta Die中饰演劳伦斯；影片在奥斯汀电影节首映。

最后一项作品署名，则等了更久。萨盖特与尼尔·伯克利联合执导的Who Is Martin Mull?于2026年10月7日在 Netflix 开始上线。这部影片描绘了马丁·马尔的一生：他是音乐人、邪典喜剧演员、情景喜剧常客，也是一位画家，于2024年去世。影片由马尔本人以及史蒂夫·马丁、汤姆·威茨和戴维·艾伦·格里尔讲述；萨盖特则坐在受访者对面，与他交谈。两人都没能活到影片面世的那一天。萨盖特选择把最后一个项目投入什么主题，其用意显而易见：他选择了一位每隔十年便会改变面貌、却从未被要求为此道歉的表演者。对于一个职业生涯中总被追问两个自我哪个才是真正自己的喜剧演员来说，这个选择就是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