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与金融

大卫·埃里森,从特技飞行员到同时掌控派拉蒙与华纳兄弟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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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埃里森
大卫·埃里森
Photo: D.P. Thomson, Kansas City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83年1月9日
Santa Clara County, California, United States
职业传媒企业家、电影制片人
获奖奥斯卡金像奖提名,最佳影片;制片人协会奖提名,杰出长篇电影制作人

Skydancing(天空之舞)是飞行员对特技飞行的叫法,戴维·埃里森(David Ellison)年轻时演员梦碎,创办公司时选了这个名字。如今,这个名字高悬在好莱坞五大制片厂中的两家之上。Skydance 旗下坐拥派拉蒙影业和华纳兄弟(Warner Bros.)、HBO Max 和 Paramount+、CBS News 和 CNN,而它的董事长学会开飞机,远早于学会电影生意。每次走进一间会议室,总有一个问题如影随形:他究竟是一位有自己直觉的电影人,还是他父亲的财富所能买到的最昂贵的一次示范?

把他推向商业一端的那部电影是空战英豪,一部讲述美国志愿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为法国驾机作战的战争片。导演托尼·比尔(Tony Bill)想在演员阵容里找一位真正的飞行员,而埃里森正是这样的人选。他从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退学,出演年轻飞行员埃迪·比格尔。他的父亲为这部影片投入了巨资。影片普遍被认为是一次失败,而埃里森得出了一个多数继承人无需公开面对的结论:与其出现在电影里,不如决定哪些电影能拍成,自己会更有用。Skydance 的第一个署名作品正是空战英豪本身,因此这家公司起步时,恰恰是为了摆脱那次错误而打造的工具。

埃里森1983年1月9日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是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Larry Ellison)与芭芭拉·布思·埃里森(Barbara Boothe Ellison)之子。他与母亲一起在伍德赛德长大,母亲鼓励他对电影的热情。父亲并不常在身边,父子之间的纽带是在空中建立起来的:戴维13岁时,拉里给他买了一架飞机,两人开始一起飞行。在2006年接受Air & Space杂志采访时,埃里森说他14岁起就在练习特技飞行,16岁生日当天完成了单飞。2003年,20岁的他入选肖恩·D·塔克(Sean D. Tucker)在威斯康星州奥什科什 EAA AirVenture 航展上的“明日之星”特技飞行队。他先在佩珀代因大学学习商科,随后转入南加州大学学习电影与表演,2005年为了空战英豪放弃了这一学业。他的姐姐梅根·埃里森(Megan Ellison)则走了自己的路进入这一行业,创办了 Annapurna Pictures。

Skydance Productions 成立于2006年。埃里森把这个想法讲给父亲的朋友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听,并在乔布斯给出建议后作了修改;拉里·埃里森大举投资,成为公司最大股东。2009年秋天,Skydance 与派拉蒙影业签下一份为期五年的联合融资、制作与发行协议,此后十年的作品都出自这一安排:大地惊雷、碟中谍4、侠探杰克、星际迷航2:暗黑无界、僵尸世界大战、碟中谍5:神秘国度和碟中谍6:全面瓦解。2010年,Variety 将他列入 Dealmakers 名单,2011年,Forbes 又把他选进30 Under 30 榜单。在怀疑者眼中,这一模式看上去恰如其部分本质:一个资金充裕的合作伙伴,在别人的牌桌上买下一个座位。

公司的触角不断延伸。2013年成立电视部门,此后为 Netflix 制作了格蕾丝与弗兰基,为 Prime Video 制作了杰克・莱恩和Reacher,为 Apple TV+ 制作了Foundation。Skydance Animation 于2017年接踵而至,与西班牙的 Ilion Animation Studios 合作打造;2019年,埃里森聘请约翰·拉塞特(John Lasseter)执掌这一部门。这一任命招致批评,因为拉塞特在承认自己对员工的行为存在“失误”后,离开了皮克斯和迪士尼。同年,电子游戏工作室 Skydance New Media 在艾米·亨尼格(Amy Hennig)的带领下成立。

当 Skydance 更用力地掌控自家系列作品时,成绩单变得参差不齐。终结者:创世纪本想在2015年重启这一系列,结果未能如愿。双子杀手里,威尔·史密斯(Will Smith)要面对一个经数字技术“减龄”的自己;终结者6:黑暗命运则请回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担任制片人。两部影片在2019年秋天都表现不及预期。迈克尔·贝(Michael Bay)执导的动作片6 Underground则在那年12月上线 Netflix。有一段时间,种种证据支持这样一种看法:埃里森是个偏爱昂贵续集的金主。

壮志凌云2:独行侠改变了这种看法。这部影片是托尼·斯科特(Tony Scott)1986年作品壮志凌云的续集,围绕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和真实的战斗机打造,在疫情期间屡次延期,却没有被送去流媒体;2022年上映时,全球票房约14.9亿美元,成为当年北美本土票房最高的影片。它获得六项奥斯卡提名,包括最佳影片,埃里森位列获提名的制片人之中,美国制片人工会也为其提名。对一位先当飞行员的高管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项目:他的个人经历与职业判断指向了同一个方向。Skydance 继续与克鲁斯合作,2023年推出碟中谍7:致命清算(上),2025年推出碟中谍8:最终清算。

2024年,埃里森着手从沙丽·雷石东(Shari Redstone)的 National Amusements 手中收购派拉蒙环球(Paramount Global)。这笔交易价值约80亿美元,很大程度上依赖其父亲提供的约60亿美元。联邦通信委员会于2025年7月批准了交易,合并于8月7日完成,成立 Paramount Skydance,戴维·埃里森出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他行动迅速。派拉蒙同意斥资77亿美元购买 UFC 转播权,与达菲兄弟(Duffer Brothers)签下多年合约,拿下了把电子游戏Call of Duty改编成电影的权利,并启动了裁减约2000个岗位的重组。他还收购了巴里·韦斯(Bari Weiss)创办的数字媒体 The Free Press,并任命韦斯为 CBS News 总编辑。

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更大的目标。2025年9月,他接触了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arner Bros. Discovery),12月,该公司董事会转而选择了 Netflix,同意出售制片厂和 HBO Max。埃里森以一份针对整家公司的全现金恶意要约作为回应,其父亲提供了404亿美元的个人股权担保,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主权财富基金则提供无投票权资金。2026年2月,他把报价提高到每股31美元。华纳兄弟探索宣布该要约更优,Netflix 拒绝加价,两家公司签署协议,对目标公司的估值约为1100亿美元。赢得这一局的理由,是一个影迷式的理由:影院里放映的电影要更多而不是更少,而且有一家会继续在影院首映影片的制片厂。

针对他的批评一向有两条线索。第一条关乎资金与独立性。两次收购制片厂都依靠拉里·埃里森的财富;批评者把韦斯的任命,连同华尔街日报关于 CNN 改革承诺的报道,解读为新东家会让旗下新闻编辑部迁就审查其交易的官员。埃里森的回应很干脆:他说,Skydance 会确保“CNN 和 CBS News 在编辑上完全独立”。

第二条线索关乎规模。2026年7月,加利福尼亚州与另外十一个州起诉,要求阻止收购华纳兄弟,称合并后的公司将掌控美国超过四分之一的票房和有线电视收入,一名联邦法官随后发出临时限制令。8月有报道称,埃里森正在讨论把派拉蒙迁出加州;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Rob Bonta)称之为“又一次勒索本州的企图”。9月21日达成的和解,是迄今最接近对他承诺作出裁决的东西。一份为期五年的同意令要求,前两年每年30部影片,此后三年每年至少32部,并设45天的影院独家窗口期;此外,与美国编剧工会达成的一份附带协议禁止五年内裁减 CBS News 的编剧。邦塔表示,这一和解“并不代表对这次合并的支持”。

收购于2026年10月6日完成,Paramount Skydance 更名为 Skydance Corporation。埃里森继续担任董事长,并与前美泰(Mattel)首席执行官伊农·克赖兹(Ynon Kreiz)共同担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后者负责日常整合工作,而派拉蒙和华纳兄弟继续作为独立品牌存在。合并后公司于11月9日发布的首份业绩勾勒出下一阶段:HBO Max 与 Paramount+ 自2027年初起捆绑销售,两项服务在大约一年内迁移到同一技术平台,并在三年内实现每年至少60亿美元的节省。裁员在意料之中。在 DC Studios,詹姆斯·古恩(James Gunn)和彼得·萨夫兰(Peter Safran)将退居幕后,杰里米·拉特卡姆(Jeremy Latcham)将于12月1日接任;11月18日,公司表示华纳兄弟电视部门与派拉蒙的电视制片厂将在明年初合并为 Warner Bros. Television Studios。

两个版本的埃里森正是在这里交汇。影院放映的承诺如今已写进法院命令,因此节省的成本只能从别处来,而公司指出的途径包括精简管理层级、整合房地产、压缩供应商合同,以及更多使用 AI 工具。当年为了影院而把壮志凌云2:独行侠留到最后的这位制片厂掌舵人,如今必须证明:他能管理一家如此庞大的公司,同时不削薄那些让华纳兄弟值得收购的东西。

离开交易桌,埃里森于2011年10月1日在加利福尼亚州棕榈泉与演员兼歌手桑德拉·莉恩·莫迪克(Sandra Lynn Modic)结婚,两人育有两个孩子。他至今持有直升机、特技飞行、商业飞行和多发动机飞机的飞行员资质,并且是美国制片人工会和电视学院的会员。

下一个确定的节点是2027年初的 HBO Max 与 Paramount+ 捆绑服务,随后是同意令下第一个完整年度的影片数量。埃里森创办第一家公司时,赌的是观众仍愿意为一部用真飞机拍摄的电影走出家门。如今,他要在两家制片厂身上下这一注,而法院命令和他自己的节省目标,会盯着这些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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