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用三十年追问什么是真正的家庭

是枝裕和

Photo: Kevin Paul / CC BY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2年6月6日 Nerima, Tokyo, Japan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小偷家族, 怪物, 无人知晓
获奖	Venice Film Festival Golden Osella · Cannes Film Festival Best Actor 2004 (Yuya Yagira in Nobody Knows) · Cannes Film Festival Jury Prize 2013 · 金棕榈奖 · 奥斯卡奖 · Cannes Film Festival Best Screenplay 2023 · Cannes Film Festival Queer Palm 2023 · 2nd Takanawa Gateway City Award at SSFF & Asia 2026

在《小偷家族》的尾声，一位正在接受警方审讯的女性被直接问道：她与那些人共同拥有的，算是一个真正的家庭吗？镜头没有移开。问题悬而未决地留在空气中。是枝裕和的电影就建立在这种拒绝之上——拒绝说出故事似乎要求说出的那个结论。

他生于东京练马区，是三兄妹中的幼子。母亲在电视上不停地看电影，他也陪着一起看——不是为了未来的训练，而是一种共同的家庭仪式。第一次大学入学考试失利后，他一年后考入早稻田大学文学院，本想成为小说家。但他走上了许多同代日本电影人共同走过的那条路，进入电视节目制作公司T.V. Man Union，在整个1980年代和1990年代大部分时间里拍摄关于死亡、记忆和社会不可见性的纪录片节目。

首部剧情长片《幻之光》（1995年）讲述一个被无法解释的自杀所摧毁的年轻女性，入选威尼斯电影节并获得最佳摄影银狮奖。它预告了他此后的标志性风格：镜头静静驻留，而人物穿越悲伤，没有管弦乐来告诉你该有什么感受。《幻美人生》（After Life，1998年）问的是：一个人会选择什么记忆带入永恒？

《无人知晓》（Nobody Knows，2004年）取材于真实新闻——四个被母亲遗弃在东京公寓里的孩子，数月来对房东保密——并将一名十二岁的演员送上戛纳最佳男演员的领奖台。《谁调换了我的父亲》（Like Father, Like Son，2013年）将两个因医院换婴而支离破碎的家庭并排放置，追问哪一段生命对一个孩子而言更重要；戛纳评审团奖是机构对这一提问严肃性的正式认可。

《小偷家族》（Shoplifters，2018年）让这道方程国际化。一群陌生人——老年夫妇、成年女儿、小女孩、青少年——以家庭的方式生活，靠行窃维持生计，既是东京的隐形经济，也是对“血缘或证件定义亲缘关系”这一观念的反驳。金棕榈奖将是枝裕和确立为当代日本电影的核心人物。

并非所有国际项目都具有同等的锋芒。2019年在法国拍摄的《真实》（La Vérité）起用了德纳芙与比诺什，细腻、美丽、却终归沉寂无声。评论者指出，使他最好的作品生效的东西——深深扎根于特定日本室内空间：榻榻米房间、窄小厨房、主要靠沉默传递信息的家庭饭桌——并不容易迁移。《怪物》（Monster，2023年）使他回到日本，回到某种更锐利的状态：一部罗生门结构的校园剧，在戛纳获得最佳剧本奖和酷儿棕榈奖。

《Sheep in the Box》（2026年）是他的首部科幻电影，于2026年5月在戛纳主竞赛单元首映。一对痛失爱子的夫妇从专业公司那里获得了儿子的安卓复制体。批评界意见分歧——部分人认为这是他毕生关于“选择家庭”这一主题的动人延伸，也有人认为影片的克制伤害了主题的宏度。这两种解读之间的张力，本身就是是枝裕和自《幻之光》以来一直发展的那个论点的一个版本。

他于2002年结婚，2007年生有一女。《步履不停》（2008年）明确取材于拍摄期间痛失母亲的亲身经历。

基于藤本树2021年漫画改编的真人版《再会长假》（Look Back），讲述两个执意成为漫画家的女孩的故事，将于2026年底上映。原作已是近年漫画史上最畅销的单话出版物之一。这部改编携带着巨大的商业与文化期待，也带来是枝裕和一贯不强行给出答案的那个问题：在没有任何人告诉你所做之事是否有价值之前，是什么让人持续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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