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清：《X圣治》导演凭战国悬疑片迎来生涯首部票房十亿日元之作

黑泽清

Photo: John Sears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55年7月19日 Kobe, Hyogo, Japan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X圣治, 回路, 东京奏鸣曲
获奖	Silver Lion for Best Director, Venice Film Festival · Un Certain Regard Prize for Best Director, Cannes Film Festival · Un Certain Regard Jury Prize, Cannes Film Festival · FIPRESCI Prize, Un Certain Regard, Cannes Film Festival · Medal with Purple Ribbon · Officie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 · Asian Filmmaker of the Year, Busa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如果让恐怖片迷说出过去三十年最令人胆寒的日本电影，答案往往会是黑泽清的作品。可能是X圣治：一名刑警追查一个流浪汉，而这个人似乎能说服陌生人去杀人；也可能是回路：死者经由互联网渗入东京。奉俊昊曾将X圣治列入自己心目中的十部最伟大电影，阿里·艾斯特也称它有望成为史上最佳电影之一。然而，最终让黑泽清成为票房名导的那部作品，却没有鬼。The Samurai and the Prisoner是一部发生在遭围城城堡中的谋杀悬疑片，也是他职业生涯里首部在日本院线票房突破10亿日元的电影。这位被归入“日本恐怖片”一类的导演，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试图摆脱这个标签。

他与黑泽明同姓，仅此而已；两人并无亲属关系。黑泽清在神户长大，高中时就开始拍摄以自己生活为题材的电影。在东京的立教大学读书期间，他加入学生电影社团，用小画幅胶片拍摄业余短片，还旁听影评人莲实重彦的电影讲座，并通过这位老师接触到让-吕克·戈达尔。他本人提到过的影响则包括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和小津安二郎。

1981年，他的8毫米影片Vertigo College入选PIA电影节。长期以来，这个电影节一直是日本业余电影人进入行业的敲门砖。此后的职业训练来得很快，也颇为艰苦。黑泽清出生于1955年7月19日，还是学生时就曾担任长谷川和彦执导的The Man Who Stole the Sun的制作助理。1980年毕业后，他为相米慎二的Sailor Suit and Machine Gun担任助理，还参与创立了由导演运营的制作公司Director’s Company。他的首部长片于1983年问世，是一部粉红电影Kandagawa Pervert Wars。1985年，他又拍了The Excitement of the Do-Re-Mi-Fa Girl，随后接到一项本应让他迎来事业突破的委托：由导演伊丹十三担任制片的1989年鬼屋电影甜蜜之家。

甜蜜之家让他尝到了在别人的机器里工作的代价。后来，卡普空推出的同名联动电子游戏成为生化危机的创作基础，但电影本身却走向了另一条路。伊丹十三为家庭录像和电视发行版本重新拍摄、剪辑了部分内容；愤怒的黑泽清起诉了伊丹十三及其公司，却败诉。原始院线版至今仍无法观看。整个20世纪90年代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有什么工作就接什么：凭剧本超凡神树获得圣丹斯学院奖学金，1992年拍摄低成本电影The Guard from Underground，还接连拍了一系列直接发行录像带的V-Cinema黑帮喜剧，拍摄日程紧得容不下半点讲究。

1997年的X圣治为那段时期画上句号。影片入围东京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首映，役所广司凭借片中的刑警一角获得最佳男演员奖；它也成为日本恐怖片浪潮的奠基之作之一，之后《午夜凶铃》和《咒怨》将这股浪潮带向全球。役所广司此后成了黑泽清的常用主演。接下来的六年里，他拍出了License to Live、超凡神树、回路——后者于2001年获得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国际影评人联盟奖——以及光明的未来。这部青春片讲述两名工厂工人和一只带毒水母的故事。

让他声名鹊起的标签，也并不能准确概括他的作品。他的电影节奏缓慢、表达克制，常以长镜头、空房间，以及明明不该动却自行摆动的窗帘营造氛围；最早接触回路的一些美国影评人，就觉得影片太长、节奏太慢。2006年上映的美国翻拍版回路也遭遇了差评。更能说明问题的是2008年的家庭剧情片东京奏鸣曲：香川照之饰演一名工薪族，因为海外劳动力成本更低而丢了工作，却对妻子和儿子们隐瞒实情。影片完全没有超自然元素，却赢得了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影评人汤姆·梅斯称，这是黑泽清拍过的最令人恐惧的电影。恐怖从来不在鬼身上。

2010年代进一步展现了他的创作跨度。2015年，岸边之旅获得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导演奖。片中，深津绘里饰演的女性与丈夫的鬼魂一同踏上日本之旅，丈夫由浅野忠信饰演；他此前已经失踪。西岛秀俊饰演一名前刑警的毛骨悚然，则成为黑泽清在日本国内最成功的作品，票房达到6.3亿日元。他还在法国用法语拍摄了由塔哈·拉希姆主演的底片上的女人，并在Before We Vanish中借一段破裂的婚姻讲述外星人入侵。2005年至2023年间，他还在东京艺术大学研究生电影专业任教，滨口龙介曾是他的学生。后来，滨口龙介与他共同编写了间谍之妻的剧本。故事发生在1940年的神户，苍井优饰演一名女性，她发现丈夫掌握着日军在满洲对平民进行生物实验的证据。影片先由NHK播出，随后于2020年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狮奖。

年近七十时，他反而加快了创作步伐：2024年带来了三部新片。45分钟的恐怖片Chime讲述一名烹饪教师和一种会驱使人们暴力相向的声音，影片在柏林电影节首映，并通过Roadstead平台以可转售数字门票的形式在线发行。蛇之道是他将自己1998年的复仇惊悚片翻拍成法语版的作品，柴咲幸饰演一名精神科医生，达米安·勃纳尔和马修·阿马立克等人参演，影片入围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竞赛单元。菅田将晖主演的Cloud讲述一名线上倒卖者因蝇头小利而惹祸上身，影片在威尼斯电影节非竞赛单元放映，并获选代表日本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那一年，他还在釜山被授予年度亚洲电影人称号，并获颁法国艺术与文学勋章军官勋位。

The Samurai and the Prisoner是他的首部时代剧，改编自米泽穗信的直木奖获奖小说Kokurojo。故事发生在1579年有冈城遭围攻期间：本木雅弘饰演的军阀荒木村重反抗织田信长；城中怪事不断，他于是向由菅田将晖饰演的谋士黑田官兵卫求助，而后者正被他关在地牢里。影片于2026年5月19日在戛纳电影节戛纳首映单元首映，并于6月19日经由松竹在日本上映。截至7月20日，影片票房已突破10亿日元，超过毛骨悚然，成为黑泽清职业生涯中票房最高的作品。Janus Films购得了影片在美国的发行权。

黑泽清尚未公布接下来的计划。第二部美国版回路翻拍片正在筹备中，戴夫·博伊尔将执导，因此那些早年的恐怖片仍在延续自己的生命。而拍出这些作品的导演如今已71岁，刚刚证明：一部由封建领主组成的阵容演绎的武士悬疑片，也能吸引他的鬼片从未触及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