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格雷泽：让沉默成为道德指控的电影导演

乔纳森·格雷泽

Photo: Ross from hamilton on, Canada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65年3月26日 London, England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利益区域, 皮囊之下, 性感野兽
获奖	奥斯卡奖 · Grand Prix, Cannes (2023, The Zone of Interest) · FIPRESCI Prize, Cannes (2023, The Zone of Interest) · 英国电影学院奖 · 凯撒奖 · BIFA Best Director (2001, Sexy Beast) · MTV Video Music

《利益区域》里有一个什么都没有展示的场景。孩子们在玩耍。花园一尘不染。烟囱的烟从围墙另一侧升起。乔纳森·格雷泽镜头里呈现的，正是鲁道夫·霍斯一家每天选择去看见的东西——然后邀请观众注意：在不抬头的情况下，自己能在那里生活多久。这部影片让他赢得了2024年奥斯卡最佳国际长片奖。随后，他利用领奖台说，大屠杀正被一场占领所劫持。

格雷泽1965年3月26日生于伦敦，出身于一个根脉延伸至维尔纽斯与敖德萨的阿什肯纳兹犹太家庭。他在卡姆登长大，就读于犹太自由学校，后在诺丁汉特伦特大学修习戏剧设计。戏剧设计后来证明是最合适的训练——对一个核心问题始终是”如何安排画框，使画框之外的东西变得无法承受”的创作者而言。

职业生涯从广告和音乐录影带开始。1999年的健力士”冲浪者”广告至今仍在广告学院被研究。他为电台司令制作的《Street Spirit》和《Karma Police》利用音乐录影带的惯例，创造出具有真实冷峻感的影像。1997年赢得MTV音乐录影带大奖最佳导演。那些年，格雷泽在学习：拒绝解释，可以传递多少信息。

2000年的《Sexy Beast》立刻表明，格雷泽对英国黑帮电影的语法毫无兴趣。本·金斯利饰演的唐·洛根——一个威胁完全来自无法停止说话的人——是格雷泽通过拆除演员强度与观众之间惯常缓冲带所导演出来的表演。BIFA最佳导演奖随之而来。

四年后，《Birth》到来，妮可·基德曼饰演一个守寡的女人，她的悲痛被一个自称是其亡夫转世的男孩打断。格雷泽将镜头停留在基德曼脸上的时长，会让任何其他导演感到不安。电影是冷的。这就是论点。

九年过去。然后是《皮囊之下》。斯嘉丽·约翰逊饰演格拉斯哥的外星捕食者，部分场景在毫不知情的路人中以隐藏摄像机拍摄。精心安排的场景与接近纪录片的真实感交织，使影片产生一种质感——让其恐惧感不像类型片而更像真实遭遇。被多个影评机构评为2014年最佳影片。彼时观众寥寥。

再一个十年。《利益区域》2023年在戛纳首映——评审团大奖和费比西奖——随后赢得奥斯卡及英国最佳影片BAFTA。改编自马丁·艾米斯的同名小说，影片呈现奥斯维辛集中营长官一家的日常起居——花园派对、孩子的生日礼物——集中营在围墙另一侧可闻而不可见。没有集中营内部画面。没有幸存者。没有展示的死亡。恐惧完全蕴藏在影片置于画框之外的东西里。

格雷泽作品的批判性核心在于：他把商业时代的岁月用来学习如何让事物充满诱惑——如何让观众的目光留在一幅画面中。他的故事长片以同样的能力来困住观众。《利益区域》是这一论点最完整的形式：一部拒绝展示暴行的暴行电影，信任观众的视觉智慧来填补画框所隐藏的内容。

在2024年3月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格雷泽宣告，他拒绝让自己的犹太身份和大屠杀被”一场导致众多无辜者陷入冲突的占领所劫持”——指向加沙战争。回应使电影界和犹太社群产生分歧。下一部电影已在开发中。2025年，在博洛尼亚的Il Cinema Ritrovato电影节上，格雷泽说他有一个构想，不会再等上另一个十年。他在戛纳描述下一个项目时用的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