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雨果：拒绝回国的流亡者，用大西洋岛屿重写了法国

维克多·雨果

Photo: Charles Hugo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802年2月26日 Besançon, France
逝世	1885年5月22日 (83)
职业	作家
获奖	Grand Prix de poésie, Académie française · Académie française · Pair de France / Vicomte Hugo · Légion d'honneur

维克多·雨果曾有三次机会回国，三次他都选择了拒绝。1859年，拿破仑三世政府颁布大赦令。雨果只回了一句话：“当自由归来时，我自会归来。”大西洋依旧风起云涌；雨果依旧伏案疾书。他不是在赌气。他在出版作品。

1802年2月26日，雨果出生在贝桑松，父亲是将军，母亲是保王党人——两人水火不容的世界观，他穷尽整个文学生涯试图调和。这些矛盾自小便根植于他。十七岁时出版第一部诗集，十五岁时写的诗获得法兰西学术院奖，还在尚未学会好好刮胡子的年纪就领到了路易十八颁发的王室津贴。

浪漫主义运动在他身上找到了最急切的斗士：1830年，他的戏剧《艾那尼》在法兰西喜剧院首演，观众两极分化之激烈，随后爆发的骚乱被径直称为“《艾那尼》之战”——一场关于戏剧形式的冲突，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实则关乎一切。古典派向舞台投掷杂物；浪漫派高声回击。雨果写了一个关于西班牙亡命之徒的剧本，却意外引爆了一场文化战争。

他的两部伟大小说分别诞生于政治决裂前后。1831年出版的《巴黎圣母院》立刻遭到误读：读者称其为哥特式罗曼史；雨果的本意是将其作为关于建筑、历史以及那些无力自卫之物的命运的论述。驼背的卡西莫多是一个裹着血肉的象征，而大教堂本身比任何角色都更像主角。随后是漫长政治生涯——1841年入选法兰西学术院，1845年获封贵族头衔，公开演讲反对死刑——然后便是1851年12月路易-拿破仑政变的灾难。

雨果流亡时四十九岁。他用了十九年时间生产那些将比一切更久远的作品。在根西岛，远离巴黎，远离法国文坛，他写下了《惩罚集》（1853年）——一本政治讽刺诗集，激烈到在法国无法合法销售——以及《静观集》（1856年），被广泛认为是十九世纪最出色的法语抒情诗。接着是1862年的《悲惨世界》——这本书耗费了他十五年的笔记、草稿和修订，其重量承载了他亲眼目睹的一切：巴黎街头的贫困、刑事司法机器的运转、恩典的代价、以及惩罚生存者这一社会特有的残忍。

对雨果的通常定论将他塑造成法兰西多愁善感的民族丰碑——博物馆参观和体育场音乐剧里的那个维克多·雨果。这种解读忽略了同时代人感受到的不安。福楼拜觉得他粗俗。波德莱尔尊重他的力量，却怀疑他的民粹主义。真相是：雨果是一个刻意的极繁主义者——他想让文学触及那些从未进过剧院、从未在学校拿过一本书、从未被邀请去关心句子是如何写就的人。《悲惨世界》不是一部为受过教育的读者写的关于穷人的小说。而是一部为穷人写的关于穷人的小说，这一点令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文学圈感到冒犯。

1870年9月，拿破仑三世帝国垮台三天后，雨果回到法国，在巴黎北站受到数十万群众的迎接。巴黎围城期间，他担任国民议会议员，目睹了巴黎公社及其遭到的残酷镇压，惊恐不已，并继续写作直到八十多岁。《祖父的艺术》于1877年他七十五岁时问世；《历代传说》第二集亦于同年出版。他从未停笔。

他的私生活同样充斥着高声量的矛盾。1822年与阿黛尔·富歇结婚，直至她于1868年去世，育有四个孩子。其中一人——莱奥波尔迪娜——1843年在一场划船事故中溺水身亡，年仅十九岁，这一打击之沉重，令雨果多年未发表散文作品；当他最终在数周后从报纸上读到消息时，家人此前对他只字未提。他与女演员朱丽叶·德鲁埃的恋情持续了五十年，贯穿流亡与回归以及其间的一切；德鲁埃手抄他的手稿，打理他的信件，在他无法撑住自己时让他继续运转。

维克多·雨果于1885年5月22日逝世。全国哀悼持续十天。两百万人跟随他的灵柩从凯旋门走到先贤祠——这是法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葬礼游行。他明确要求使用穷人棺材下葬；国家却给了他先贤祠。他不想要丰碑。他想要文学。他两者都得到了，而文学仍在替他跟丰碑争论：《悲惨世界》至今以每种语言印行，《巴黎圣母院》每十年就有新译本问世，新的读者们从这位根西岛流亡者身上，看到了与自己喧嚣的当下同样深重的愤怒和精准。

标签: 小说家, 巴黎圣母院, 悲惨世界, 欧那尼, 法国文学, 浪漫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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