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新商业条款允许其抓取网站内容并用于训练AI

Meta更新后的商业条款授权公司向任何与使用Facebook、Instagram、Messenger或WhatsApp的企业“有关联”的网站发送抓取工具、机器人和爬虫，并将收集到的内容用于“训练”Meta产品。同一条款还允许Meta创建“测试凭证”以进入网站。如果你为商店、诊所、餐馆或新闻机构投放广告、管理主页，或通过WhatsApp Business账号回复客户，那么只要照常经营，就等于接受了全部条款，而且没有可供取消勾选的选项。

令法律界人士警觉的是条款的适用范围。Nieman Lab在收到读者线索后注意到这项变更，并请三位法律专家审阅相关条文，三人都表示，这些条款可能被用来主张Meta有权抓取新闻网站，并将内容输入其AI系统。“对于新闻出版商来说，这显然等于允许Meta使用其网站上的任何内容训练AI，”康奈尔法学院数字与信息法教授詹姆斯·格里梅尔曼（James Grimmelmann）说。Meta自己的服务条款也将“AI at Meta”列为该条款涵盖的产品之一。

最令他们担忧的是“测试凭证”这个说法。格里梅尔曼告诉Nieman Lab，从技术上讲，这将允许Meta“注册一个虚假用户账号”，绕过网站的注册门槛；而Meta拒绝说明是否会在付费墙后的页面或仅供订阅者访问的页面使用此类账号。Loevy & Loevy律师事务所的媒体与知识产权律师马特·托皮克（Matt Topic）称，在服务条款中埋下这样的内容，“实在令人咋舌”，尤其是它可能解锁的材料，在授权市场上的价值很可能高达数百万美元。

Meta表示，这种解读并不正确。公司传播事务副总裁安迪·斯通（Andy Stone）称相关报道不实，并表示这次更新旨在从卖家网站获取准确的产品信息，以用于Meta应用内的广告和推荐，而非抓取新闻网站。另一位发言人丹尼尔·罗伯茨（Daniel Roberts）向The Verge表示，公司正在合并商业广告条款与自助广告条款，网页爬虫的使用方式没有变化。Meta还告诉Nieman Lab，过去有关抓取的措辞分散在多份文件中，并称“内容所有者仍可通过使用robots.txt管理其内容的访问方式”。

但合同中并没有这项保证。Meta公布的条款预览里，相关条款从未提及robots.txt——网站用来告知机器人哪些页面不得访问的文件——也没有把抓取范围限制在产品页或商品目录页。圣克拉拉大学法学教授埃里克·戈德曼（Eric Goldman）告诉The Register，这些措辞“并未明确表示Meta会遵守robots.txt中的指示”。Nieman Lab咨询的专家表示，Meta可能会主张，企业接受的合同优先于其服务器上的文本文件。条款中也没有任何内容能断定，利用抓取到的文章训练AI究竟是否合法。这个问题仍取决于正在美国法院审理的合理使用案件，其中包括一项集体诉讼：五家大型图书出版商于5月提起诉讼，指控Meta盗版数百万本图书，用于训练Llama模型。

这些条款的影响远不止媒体行业。凡是使用Meta商业工具的人都受其约束，包括主页和群组、广告、营销消息、产品目录以及Business Suite管理面板。The Register指出，单是在WhatsApp和Messenger上，就至少有100万家企业使用Meta的AI代理。引用的条款中没有任何内容将适用范围限定在某个国家，因此，通过Instagram销售商品的面包店，面临的选择与全国性报纸并无二致。威斯康星大学法学教授本杰明·索贝尔（Benjamin Sobel）将这种安排比作反垄断法所说的“搭售”：想继续使用商业工具，就必须接受内容抓取。时机也颇为刺眼。Meta推出的新付费订阅服务Meta One，限制了部分Facebook和Instagram账号在不付费的情况下可以发布的外部链接数量。这意味着，Meta如今向部分用户收取费用，让他们分享链接，而这些链接所指向的页面，Meta却希望获得免费抓取的许可。

更新后的条款将于2026年10月30日生效。Meta在10月初通过一篇博客文章和Meta Business Suite内的通知宣布了这项更新，并告知不同意的企业停止将其产品用于商业或经营目的。在此之前，实际可行的办法只有Meta自己指出的那一个。Meta的开发者文档介绍了一种名为Meta-ExternalAgent的爬虫，它会收集网页内容，用于训练基础AI模型等用途；网站所有者可以在robots.txt中按名称禁止它。根据爬虫指南，Facebook上的链接预览由另一个独立的Meta机器人生成，因此屏蔽训练爬虫并不一定会影响用户分享链接时的显示效果。新条款生效后，Meta是否会承认这种屏蔽具有约束力，公司拒绝作答。

经营The Steampunk Explorer网站的斯蒂芬·比尔（Stephen Beale）在自己的管理面板中发现这则通知后，向Nieman Lab提供了线索。他告诉该媒体，自己正认真考虑在截止日期前关闭账号。他说，读者“早已深深扎根于Facebook”。对于他这样的经营者来说，想摆脱抓取条款，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受众所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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