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爱情喜剧本该给你一个可以爱上的人。尽善尽美几乎是以一个男人把一只小狗丢进垃圾通道开场的。偏执、自闭、患有强迫症的小说家梅尔文·乌德尔，到影片结束时竟成了一个你真心希望被人爱的人——这正是詹姆斯·L·布鲁克斯这部电影的全部把戏，也是它在四分之一个多世纪之后依然如此温暖的原因。

推动它的，是三个本没有理由去修补彼此的人。杰克·尼科尔森的梅尔文、海伦·亨特饰演的疲惫女招待卡萝尔·康奈利，以及格雷格·金尼尔饰演的温和而受伤的画家西蒙·毕晓普，在曼哈顿几个街区间相互打转，直到各自的孤独彼此相撞，拼出某种近似家庭的东西。把他们放在一起，你便拥有了1990年代表演最出色、最常被引用的美国喜剧之一。

起点

梅尔文写着畅销爱情小说，却容不下任何一个活人。他天天坐同一张桌子吃饭，自带塑料餐具，对身边每一个人出言不逊。后来他那位同性恋邻居西蒙在一场抢劫中被打得半死，梅尔文被迫照看这个男人的布鲁塞尔格里芬犬维德尔。这条狗就是那枚楔子。

通过这桩既小又不太体面的差事，梅尔文被——不情愿地——推进了卡萝尔和西蒙的生活：卡萝尔是唯一还肯招待他的女招待，而西蒙的事业与自信都已支离破碎。影片所做的，只是注视一个男人重新学习如何与他人同处一室。

《尽善尽美》（1997）中的杰克·尼科尔森与海伦·亨特 — 《尽善尽美》（1997）

布鲁克斯式的古典风俗喜剧

布鲁克斯把事业建立在电视上最具人情味的喜剧之上，日后还参与缔造了辛普森一家。他以最佳意义上的舞台剧方式拍摄此片：房间、餐桌、门槛，两个人和一个难题。约翰·贝利的摄影与汉斯·季默轻盈而不喧宾夺主的配乐都毫不张扬——功夫全在节奏与剧本里。

马克·安德勒斯与詹姆斯·L·布鲁克斯的剧本像一只瑞士钟表般运转，每一场都埋下一枚小小的引信，两场之后才引爆，并把现代片厂喜剧里最令人忍不住复述的几句毒舌交给了尼科尔森。

两座奥斯卡，以及它们为何当之无愧

学院把最佳男主角给了尼科尔森，最佳女主角给了亨特，这一次，这对双黄蛋很难让人反驳。尼科尔森把残忍当作一副盔甲来演，并让它一毫米一毫米地裂开：那句著名的“你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之所以击中人心，恰恰因为他用整整两个小时拒绝了一切更柔软的音符。

亨特不靠任何一场炫技戏就与他旗鼓相当，把一切牢牢锚定在一位职业母亲的疲惫之上。凭此角色获奥斯卡提名的金尼尔，则是那条沉默的第三条腿，吸收着梅尔文的恐同，并一点点将其卸除。影片总共斩获七项奥斯卡提名和三座金球奖。

它对在哪里，又在哪里求稳

这并不是一部冒险的电影。罗杰·伊伯特赞赏其对白与观察力，却也注意到布鲁克斯“并不太愿意沿着非常规的道路追下去”：精神疾病、偏见与阶层的尖锐棱角，都被打磨向一个令人安心的结局。让一段发生在年过六旬的厌世者与小他一半的女招待之间的爱情去承载的，比它真正能承载的更多。这是用真功夫做成的暖心餐食，而不是一部想让你不安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