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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彼得·法雷利:从《阿呆与阿瓜》到奥斯卡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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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法雷利
彼得·法雷利
Photo: Gabriel Hutchinson /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1956年12月17日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菲尼克斯维尔
职业电影导演
代表作绿皮书, 阿呆与阿瓜, 我为玛丽狂
获奖奥斯卡最佳影片奖(Green Book,2019年) · 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Green Book,2019年) · 金球奖最佳音乐/喜剧片奖(Green Book,2019年) · 金球奖最佳剧本奖(Green Book,2019年) · 多伦多国际电影节观众选择奖(Green Book,2018年)

彼得·法雷利(Peter Farrelly)向来站在观众那一边。他和弟弟鲍比·法雷利(Bobby Farrelly)用了整整十年拍喜剧,这些片子被影评人归入“低级趣味”,观众却津津乐道、反复引用多年:从冻在滑雪缆车杆上的舌头,到那一抹根本不是发胶的东西。后来,他拍了一部温和的公路片,讲述吉姆·克劳法时代美国南方的种族问题,一举摘得好莱坞最高荣誉,也由此领悟到:精准满足观众所想的本能,换个座位来看,就可能像是不肯再往深处多看一眼。他的新片我演洛奇讲的是那部伟大的小人物逆袭、万人叫好之作如何诞生,也把那个老问题重新摆上台面:观众的喜爱,究竟是他的天赋,还是他的盲区?

他走进电影圈的路漫长而曲折。法雷利在罗得岛州坎伯兰长大,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执业护士。他先在普罗维登斯学院读会计,毕业后做起了销售工作。后来他辞职专心写作,在科德角当过餐厅服务员,又到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学习写作,一位教授在那里鼓励他继续读研。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拿到艺术硕士学位,毕业时已是一名小说家。

法雷利1956年12月17日生于宾夕法尼亚州菲尼克斯维尔。他的第一部小说Outside Providence于1988年出版,讲述一名罗得岛少年被送进康涅狄格州一所预科学校的成长故事;1999年,这部小说被搬上银幕,兄弟二人担任联合编剧和制片人。1998年,他又推出了第二部小说The Comedy Writer。在此期间,彼得和鲍比写的剧本卖了出去,却一直被束之高阁、无人开拍;他们还为Seinfeld构思了1992年的一集《The Virgin》。要让自己写的剧本真正拍出来,亲自执导成了唯一的出路。

真正的突破是1994年的阿呆与阿瓜,金·凯瑞(Jim Carrey)和杰夫·丹尼尔斯(Jeff Daniels)饰演两个憨厚可亲的傻瓜,一路开车前往阿斯彭去归还一只公文包。1996年,由伍迪·哈里森(Woody Harrelson)和比尔·默瑞(Bill Murray)主演的保龄球喜剧王牌保龄球票房表现不佳,却在录像带市场上成了一部邪典热门片。紧接着是1998年由卡梅隆·迪亚兹(Cameron Diaz)和本·斯蒂勒(Ben Stiller)主演的我为玛丽狂,正是这部电影把兄弟俩的惊世骇俗式喜剧变成了一场夏日观影盛事。2000年的一个头两个大让他们与金·凯瑞再度合作;2001年,由杰克·布莱克(Jack Black)和格温妮丝·帕特洛(Gwyneth Paltrow)主演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则把这套路数引向了爱情片。

这些电影常被指责拿边缘人群取乐,但这项指控始终不太站得住脚。早在业界开始谈论“包容性”之前,法雷利兄弟就已经起用残障演员,给他们的是笑点而不是同情,甚至围绕一对连体双胞胎打造了一整部喜剧。残障权益倡导者注意到了这一点:2015年,法雷利获得Media Access Awards颁发的终身成就奖;2020年,他与鲍比共同获得Morton E. Ruderman Award for Inclusion。相比之下,情人眼里出西施更难辩护——片中男主角被催眠后只能看见他人的内在美,而那些靠“胖装”制造的笑料如今看来已相当过时。

进入下一个十年,这股势头戛然而止。2013年的短片合集电影43由法雷利联合制片并执导了其中部分段落,遭到铺天盖地的恶评,以至于该片的几位导演集体拿下了金酸莓奖最差导演。在初代问世二十年后上映的阿呆与阿瓜2,则成了兄弟俩联合执导的最后一部长片。

法雷利拍绿皮书时,弟弟并未参与。这部电影由他与尼克·瓦莱隆加(Nick Vallelonga)、布莱恩·海斯·柯里(Brian Hayes Currie)共同编剧,讲述1962年,夜总会保镖托尼·瓦莱隆加(Tony Vallelonga,维果·莫滕森饰)驾车载着黑人钢琴家唐·谢利(Don Shirley,马赫沙拉·阿里饰),穿越实行种族隔离的美国南方进行巡演。2018年,该片获得多伦多国际电影节观众选择奖和两项金球奖;2019年2月,它又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原创剧本,阿里也凭此片捧得最佳男配角小金人。一个从没被人当回事的导演,突然站上台领取当晚的压轴大奖。

这座奖杯改变了外界对他的看法,只是方向与预期不同。唐·谢利的亲属表示,剧组从未有人联系过他们,谢利的弟弟莫里斯更称这部电影是“一首谎言交响曲”。影评人则认为,影片是从司机的视角来讲述种族故事,那位黑人钢琴大师被简化成了给身旁白人上的一堂课。法雷利表示,家属的反应让他非常失望,后悔没有早点和他们沟通。同一时期,《新闻周刊》1998年的一篇报道重新浮出水面,其中提到他曾在片场恶作剧、向同事暴露身体,他为此道歉:“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当时以为自己很搞笑,但说实话,我感到很羞愧,现在想起来都让我无地自容。”这场本该为他的品味之争画上句号的胜利,反而让争论以更尖锐的方式重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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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自己信任的路子上。2022年在Apple TV+上线的有史以来最棒的啤酒运送改编自真实故事,扎克·埃夫隆(Zac Efron)扛着一袋啤酒奔赴越南,送给前线的朋友,罗素·克劳(Russell Crowe)联袂出演。2024年的Prime Video喜剧瑞奇·斯坦尼奇让埃夫隆与约翰·塞纳(John Cena)搭档,后者饰演一名受雇假扮“虚构好友”的演员。2026年4月,Prime Video推出了R级喜剧Balls Up,由雷特·里斯(Rhett Reese)和保罗·韦尼克(Paul Wernick)编剧,马克·沃尔伯格(Mark Wahlberg)和保罗·沃尔特·豪泽(Paul Walter Hauser)饰演两名营销人员,他们为世界杯策划的避孕套宣传活动在巴西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该片口碑很差。

我演洛奇则是一次更大的押注。影片由彼得·甘布尔(Peter Gamble)编剧,重现了当年潦倒落魄的西尔维斯特·史泰龙(Sylvester Stallone,安东尼·伊波利托饰)如何写出洛奇、又如何力争亲自出演,马特·狄龙(Matt Dillon)饰演史泰龙的父亲,斯蒂芬·詹姆斯(Stephan James)饰演卡尔·韦瑟斯(Carl Weathers)。2025年拍摄期间,史泰龙表示从没有人联系过他;法雷利则坚称自己已获得这位演员的认可。2026年9月12日,影片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赢得全场起立鼓掌,并最终获得电影节观众选择奖亚军——八年前,绿皮书正是捧走了这个奖项。TheWrap批评它是一部空洞的讨好观众之作;但温哥华和萨德伯里电影节的观众照样把它票选为最爱。

法雷利自1996年起与梅琳达·科奇什(Melinda Kocsis)结为夫妻,两人育有两个孩子,定居加利福尼亚。11月,法雷利透露,史泰龙已和妻子詹妮弗·弗莱文(Jennifer Flavin)在家看过这部电影,史泰龙非常喜欢,而詹妮弗从头哭到了尾。亚马逊旗下的Amazon MGM于11月6日开启我演洛奇的有限上映,距离洛奇登上大银幕恰好五十年;11月20日,影片将在全美扩大上映。它最终会成为又一部绿皮书,还是又一部王牌保龄球,如今就交给他一直信任的观众来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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