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明：从日本改写世界电影语言的导演

黑泽明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10年3月23日 Ōi, Tokyo, Japan
逝世	1998年9月6日 (88)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七武士, 罗生门, 用心棒
获奖	金狮奖 · Silver Lion · 奥斯卡奖 · 金棕榈奖 · Academy Honorary Award (1990)

黑泽明在《罗生门》中提出的论点——同一事件可以被四种截然不同的视角所见证，而没有哪一种能成为定论——对西方观众而言是如此令人迷惑，以至于这部影片需要一名意大利发行商、一名美国电影学生和一个威尼斯评审团才能进入市场。1951年威尼斯电影节夺得金狮奖后，规则随之改变：日语电影首次在纽约、伦敦和巴黎的影院内座无虚席。

黑泽明是通过一条意想不到的路走到这里的。他年轻时学习绘画，在东京的左翼艺术圈中展出作品，直到1936年——25岁时——才因为看到一则招聘广告，以助理导演的身份进入东宝电影公司。在恩师山本嘉次郎的指导下学习了五年，被告知优秀的导演必须先掌握剧本写作。他如此深信这一点，以至于此后执导的所有影片均由他自己撰写或联合撰写剧本。

他的长片处女作《姿三四郎》（1943年）在已对其西方影响持怀疑态度的战时审查机构阴影下公映，是小津安二郎导演出面为其辩护。这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模式的第一例：黑泽明最好的盟友，始终是那些能在他作品中辨认出体制无法归类之物的同行。

第二个模式是三船敏郎。两人在1948年的《醉汉天使》中相遇——这位演员的爆发力如此强烈，黑泽明事后说，不扼杀他的活力是那些年最关键的决定。十七年间，两人共同完成了十六部影片。1965年《红胡子》之后，两人再未合作。没有任何一方公开说明原因。

《七武士》（1954年）长达三个半小时，耗资超过此前任何一部日本电影。影响是直接的：《豪勇七蛟龙》于1960年问世；乔治·卢卡斯公开承认《隐藏的堡垒》为《星球大战》提供了叙事骨架；塞尔乔·莱昂内对《大镖客》的改编如此忠实，以至于一场诉讼在任何人来得及否认之前就确认了这一事实。

《红胡子》之后的十年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期。好莱坞大制作《虎！虎！虎！》三周内土崩瓦解，他被撤换，名字从演职员表中删除。《电车狂》（1970年）亏损。1971年12月22日，黑泽明试图自杀，幸而获救。他淡出公众视野，为自己或许永远无法拍摄的电影绘制分镜脚本。

让他重返影坛的，恰恰是他已建立的遗产之巨。苏联莫斯科电影公司于1973年建议他改编西伯利亚探险家的回忆录《德尔苏·乌扎拉》。影片在1975年赢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这是他的第一座奥斯卡奖杯，距《罗生门》已过去25年。乔治·卢卡斯1978年在旧金山与黑泽明会面，利用在20世纪福克斯的影响力为《影武者》（1980年）筹措资金。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出任联合制片人。影片与《爵士春秋》分享了戛纳金棕榈奖。

《乱》于1985年上映——这是《李尔王》移植于日本封建时代的改编，黑泽明此后认定其为自己最好的作品。拍摄期间，妻子矢口阳子于1985年2月1日离世。74岁时，他首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却未能获奖。荣誉奥斯卡于1990年颁发。

黑泽明对电影的影响在两个层面上运作，容易混淆。第一个层面是直接借用——获得承认的翻拍、公开的负债、诉讼。第二个层面是结构性的——景深镜头、对肉体动作的宽银幕构图、能够同时压缩时间与扩展张力的剪辑。这些技法如此深入地融入电影词汇，以至于从未有意识地研究过他的电影人，也在使用一种他部分发明的语言进行创作。

他坚持执导直至1993年，82岁时完成了《袅袅夕阳情》。1998年9月6日，他在世田谷辞世，享年88岁，长眠于镰仓的安养院。由东宝制作、Janus Films在北美发行的九部经典影片4K修复版自2024年起陆续登场，并将延续至2026年。《罗生门》提出的问题——谁有权讲述发生了什么——没有最终答案。这个问题仍在持续被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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