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西格尔：票房常胜却难获影评人青睐的喜剧导演

彼得·西格尔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	1962年4月20日 New York City, United States
职业	电影导演
代表作	初恋50次, 最长的一码, 糊涂侦探
获奖	艾美奖 · Teen Choice

彼得·西格尔（Peter Segal）的导演生涯，几乎就是一部不断拍出影评人看不上、观众却持续买票捧场的电影史。据制片厂的个人简介介绍，他执导的喜剧全球票房累计超过10亿美元，其中真正赢得影评人青睐的作品却寥寥无几。影迷最常拿来和他聊起的那部电影——Tommy Boy——上映时票房勉强收回成本，直到家庭录像带发行后才成为邪典经典。这份履历背后，藏着好莱坞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当观众买票入场的理由是明星，喜剧导演究竟能做些什么？

西格尔自己的答案是，先把一切条件准备好，然后退到一旁。他在接受 Moviefone 采访、谈及Tommy Boy周年纪念时说：“化学反应是教不来的。它就是那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执导过克里斯·法利、埃迪·墨菲、亚当·桑德勒、杰克·尼科尔森和史蒂夫·卡瑞尔，而这些电影留在人们记忆中的模样，往往属于这些明星。

西格尔入行之前，电影早已是家族生活的一部分。他在纽约长大，1962年4月20日出生于这座城市；当时父亲在米高梅负责宣传，到了20世纪70年代，全家搬到了洛杉矶。他在南加州大学学习广播新闻和英语，最初从电视编剧和导演做起。据制片厂的个人简介介绍，他在洛杉矶电视市场的这段经历收获了8项艾美奖。

汤姆·阿诺德为他打开了职业大门。1991年，西格尔执导并担任制片人，制作了阿诺德为 HBO 拍摄的特别节目The Naked Truth，之后又参与了两部续作；他还执导了阿诺德情景喜剧The Jackie Thomas Show的剧集。这两份工作都让他有机会和当时还年轻的克里斯·法利共处一室。三十年后，他回忆说：“我当时就知道，如果有机会拍电影，我一定想让法利担任主演。”

他的首部电影长片接手的是别人的系列作品：Naked Gun 33⅓: The Final Insult是莱斯利·尼尔森饰演弗兰克·德雷宾的第三次登场，于1994年上映。次年推出的Tommy Boy则险些拍不下去。西格尔拿到邦妮·特纳和特里·特纳的初稿后，将故事重心推向法利饰演的角色与父亲之间的情感纽带。他坦言，这么做就意味着“把当初获准开拍的核心内容整个拆开”。剧本尚未定稿，主演们还得在多伦多片场和纽约的Saturday Night Live之间奔波，于是西格尔趁他们不拍戏时和弗雷德·沃尔夫一起改写剧本。法利在拍摄间隙觉得无聊，便唱起《Fat Guy in a Little Coat》，逗得大卫·斯佩德忍不住笑场；西格尔的剪辑师让他回去把这段戏重新拍一遍。

影片首周登上票房榜冠军，最终以2000万美元预算收获3270万美元票房，真正的观众群却是在录像带市场上逐渐形成的。那一年，西格尔和长期合作的制片伙伴迈克尔·尤因成立了自己的制作公司 Callahan Filmworks。Callahan 也是法利饰演的角色竭力拯救的那家家族汽车零部件公司的名字。

此后的制片厂生涯让西格尔成为明星们的首选：只要一部喜剧需要票房开门红，他们就会找他执导。2000年，肥佬教授2首周末票房达到4250万美元，创下埃迪·墨菲当时职业生涯的最佳开画成绩，全球票房则达到1.663亿美元。Anger Management让桑德勒和杰克·尼科尔森搭档，首映周末票房为4220万美元。初恋50次的夏威夷景色也有一部分出自西格尔的坚持：他觉得剧本里的咖啡馆场景“非常压抑”，于是主张把戏份移到户外，在库阿洛阿牧场拍摄。这部电影后来至少被翻拍过6次，地点包括印度、日本、伊朗、墨西哥和泰国。最长的一码则为桑德勒带来职业生涯最高的首周末票房，达到4760万美元。

糊涂侦探是西格尔事业的高峰。史蒂夫·卡瑞尔饰演麦克斯韦·斯马特，安妮·海瑟薇饰演99号特工，道恩·强森和艾伦·阿金也加入特工机构的阵容；影片以8000万美元预算收获2.306亿美元全球票房。西格尔小时候就很喜欢梅尔·布鲁克斯和巴克·亨利创作的剧集。他后来透露，一部由卡瑞尔亲自执笔剧本的续集曾一度接近成形，最终却因时间不够而告吹。

影评人的评价讲述了另一种故事，而西格尔始终没能扭转这种局面。《新闻周刊》的大卫·安森在评论糊涂侦探时，称西格尔是“一位显然毫无幽默感的喜剧专才”。曾与杰克·莱蒙在My Fellow Americans中合作的詹姆斯·加纳，在回忆录里说得更重，称西格尔是“一个自封的天才，连二垒和自己的屁股都分不清”。最长的一码在 Rotten Tomatoes 上的评分只有31%，但 CinemaScore 调查的观众却给了它 A-。影评人把这些电影当作个人表达来评判，觉得它们缺乏鲜明个性；普通观众则把它们视为明星电影，认为它们稳妥可靠。这种缺乏个人印记也有代价：西格尔最出色的作品至今仍被记作一部法利电影，而不是西格尔电影。持续聘用他的制片厂似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成就西格尔的院线喜剧模式，从那以后便不断萎缩。2013年上映的旗鼓相当让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和罗伯特·德尼罗以年迈对手的身份站上拳台，最终以4000万美元预算收获4500万美元全球票房。詹妮弗·洛佩兹主演的重塑人生于2018年上映，票房达到7200万美元。我的间谍讲述戴夫·巴蒂斯塔饰演的中情局特工被一个9岁孩子反过来牵着鼻子走；STX一再调整上映档期，直到疫情迫使电影院关闭。亚马逊于2020年4月买下影片版权，并在当年6月于 Prime Video 上线；到了11月，《综艺》将它列为当年迄今为止观看人数第三多的流媒体首发影片。

在这期间，西格尔接替凯尔·帕特里克·阿尔瓦雷斯，担任 Starz 职业摔角题材剧集反派的导演。这部剧由迈克尔·沃尔德伦创作，他还执导了其中几集，直到电视网在2023年取消该剧。我的间谍的续集同样直接转向流媒体发行。西格尔与乔恩·霍伯、埃里希·霍伯共同编写剧本，并在威尼斯等地取景拍摄的我的间谍2：永恒之城，于2024年7月18日在 Prime Video 首播。影评人给出的评价更加苛刻，影片在 Rotten Tomatoes 上的评分只有23%；西格尔还客串了一位愤怒的面包师，片尾署名为皮特·西格尔。

自我的间谍2：永恒之城以来，西格尔还没有公布新的长片项目。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周年纪念。2025年3月，Tommy Boy推出4K版本，让他重新踏上采访之旅，谈起这部当年票房仅够勉强回本、如今却以收藏版形式出售的电影。无论他下一部执导作品是什么，都将进入一个几乎已把中等预算喜剧全面转向流媒体的市场——也正是这种转变，让我的间谍获得了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