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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国村隼:海外银幕上的威胁,日本观众心中的温情

Penelope H. Fr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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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村隼
国村隼
Photo via The Movie Database (TMDB)
出生1955年11月16日
日本熊本县八代市
职业演员
代表作杀死比尔, 杀死比尔2, 起风了
获奖青龙电影奖最佳男配角(The Wailing,2016) · 青龙电影奖人气明星奖(The Wailing,2016)

在日本以外,国村隼(Jun Kunimura)往往是角色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他是《杀死比尔》里被石井御莲一刀斩首的黑帮老大,是《辣手神探》开场在茶楼里率先开枪的枪手,也是《哭声》中那个隐居山间、被整个韩国村庄怀疑是恶魔的陌生人。可在日本国内,同一张脸却属于另一个人:他是千家万户早餐时守着看的晨间剧里那位嘴硬心软的丈夫,也是在公共电视台用一副干涩嗓音给孩子们讲解日常物品设计、一讲就是十年的旁白。

这两段演艺生涯之间的落差,恰恰是他身上最耐人寻味的地方,而他本人似乎从未为此烦恼。雷德利·斯科特、三池崇史、庵野秀明、是枝裕和,这些风格迥异的导演看中的都是他同一种特质:一种沉静,让观众对他的信任总会多停留那么一拍。在同辈人大多已经放慢脚步的年纪,他刚刚出演了三池崇史的《Bad Lieutenant: Tokyo》,以及《哥斯拉-0.0》——自山崎贵的上一部怪兽片凭视觉效果拿下奥斯卡奖以来,日本观众一直翘首以盼的正是这部续作。

他本名米村嘉洋,1955年11月16日生于熊本县八代市,随家人先迁往邻近的尼崎,后又搬进大阪市区,在大阪长大。父亲做进口车生意,少年时代的他最痴迷的是发动机。他考入大阪府立工业高等专门学校,立志当工程师,却没读完便退学,转而进入大阪放送剧团的演员培训学校学戏。整个二十多岁,他都在关西的舞台和地方电视台打拼,常常用的还是本名,直到1981年才在井筒和幸的《Gaki Teikoku》中拿到第一个重要电影角色。

转折出现在1989年,雷德利·斯科特来到大阪实地拍摄《黑雨》。国村隼在片中饰演一名黑帮成员,与他口中对自己影响最深的演员松田优作同场演出;他说,正是那次拍摄让他明白了面对镜头表演与面对剧场观众表演有何不同。香港的制片人注意到了他。上世纪90年代初,他多次赴港拍片,其中最令人难忘的是1992年吴宇森的《辣手神探》。在日本,他成了阪本顺治和崔洋一电影里的常客;1997年,河濑直美让他在《萌之朱雀》中首次担纲主演,该片摘得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这也是日本导演第一次捧得这一奖项。

随后,三池崇史为他找到了让海外观众记住的用武之地。在《切肤之爱》中,他饰演一位电影制片人,帮一个孤独的鳏夫假借试镜之名物色续弦对象——他是那个头脑清醒、心存疑虑却无人理会的朋友。不久之后,三池又请他出演了《杀手阿一》。2003年,昆汀·塔伦蒂诺在《杀死比尔》中让他饰演田中老大,短短几分钟的戏份,终结于石井御莲的刀锋之下。

2006年,日本观众认识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他。在取材自小说家田边圣子生平的NHK晨间剧《Imo Tako Nankin》中,他饰演女主角的丈夫德永健次郎,观众都亲切地叫他的外号“卡莫卡大叔”。这个角色让他的知名度远远超出了艺术电影圈;而从2011年到2021年,他为NHK儿童节目《Design Ah》担任旁白,让一整代孩子都熟悉了他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继续与日本最苛刻的电影人合作:2010年在北野武的《极恶非道》中饰演黑帮头目,2016年在庵野秀明的《新哥斯拉》中饰演自卫队统合幕僚长。

同年上映的《哭声》,让他演艺生涯中的这种矛盾变得令人不安。罗泓轸选择一位日本演员来饰演被韩国村民归咎为连环命案元凶的外来者,许多观众联系两国之间的历史来解读这一选角;罗泓轸则在采访中坚称,这与排外情绪毫无关系。国村隼把这个角色演得平静而深不可测,整部电影的暧昧性几乎全压在他一人身上。韩国观众的回应是:他成为首位获得青龙电影奖最佳男配角提名的非韩国籍演员,并在当届同时拿下这一奖项和人气明星奖。拍摄过程极其艰苦:在戛纳,罗泓轸向演员们致歉,并回忆说杀青那天国村隼训斥了他,而翻译没有把他的话译出来。放眼更大的格局,这种模式与其说反映了他本人,不如说暴露了电影工业的短板。西方制作大多只让他去体现某种类型——黑帮或军官,一直到2019年罗兰·艾默里奇《决战中途岛》中的南云将军——却很少动用日本导演早已习以为常的那份喜剧与家庭戏的功力。

流媒体再次拓宽了他的观众群。2019年,他加盟Netflix剧集《全裸导演》;2023年,他在宫崎骏的《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中为鹦鹉王配音;2025年,他在是枝裕和的Netflix剧集《宛如阿修罗》中饰演年迈的父亲,一段秘密婚外情让他的四个女儿彼此反目。2026年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3月有《黄金神威:网走监狱袭击篇》,4月起有WOWOW的日本与芬兰合拍犯罪剧《BLOOD & SWEAT》,随后两周之内又有两部新作上映。9月在多伦多首映、10月23日在日本公映的《Bad Lieutenant: Tokyo》,让他在《切肤之爱》之后四分之一个世纪与三池崇史再度合作,口碑褒贬不一。《哥斯拉-0.0》中,他饰演战后日本的一名军医尾形医生;该片于11月3日上映,创下日本真人电影首日票房的最高纪录。这是他参演的第三部哥斯拉作品,距离《新哥斯拉》已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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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采访时,他对私生活绝口不提。他愿意聊的,是那些亲手去做的事:用自己绑制的毛钩飞蝇钓、射箭、骑摩托车,还有父亲当年卖过的那些汽车。

下一个已经敲定的日程,是重返江户。NHK已安排在2027年推出《Kumokiri Nizaemon》的新特别篇,这部时代剧他从2013年起便一直参演。演了五十年人人都该畏惧的角色,国村隼依然是日本电影在需要一个让观众信服的人时,第一个想到要找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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