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杰·罗杰斯：弗雷德·阿斯泰尔的舞伴，却拿下了他从未获得的表演类奥斯卡

金杰·罗杰斯

Photo: Studio publicity still /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出生	1911年7月16日 Independence, Missouri, United States
逝世	1995年4月25日 (83)
职业	演员、舞蹈家
代表作	礼帽, 妙药春情, 摇摆乐时代
获奖	奥斯卡奖 · Kennedy Center Honors

弗雷德·阿斯泰尔终于拿到奥斯卡金像奖的那个夜晚，奖杯正是由金杰·罗杰斯递给他的。那座小金人是荣誉奖，表彰的是他一生的作品，而非某一次表演；而手捧奖杯的罗杰斯，早已拿下了竞争类奖项——她凭借《Kitty Foyle》获得最佳女主角。这部讲述工薪阶层女性的剧情片，与舞厅相去甚远。阿斯泰尔从未获得过竞争类奥斯卡，罗杰斯却做到了。人们对这对搭档的常见评价，始终没能跟上这一事实。

她出生时名叫弗吉尼娅·凯瑟琳·麦克马思，是莱拉·欧文斯和威廉·麦克马思的独生女。母亲莱拉是一名报社记者，父亲威廉则是电气工程师。父母的婚姻很早便破裂了。母亲与父亲离婚前，他曾两次把她劫走；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一位念不准“Virginia”的年幼表亲给她取了个昵称，这个名字就此伴随她一生。她九岁时，母亲嫁给了约翰·洛根·罗杰斯，全家搬到了得克萨斯州沃思堡。莱拉为当地报纸撰写戏剧评论，女儿则在马杰斯蒂剧院侧台候场时，靠模仿台上的表演学会了跳舞。

1925年，14岁的她赢得了一场查尔斯顿舞比赛，奖品是一趟杂耍巡演：她以“金杰·罗杰斯与红发女郎”的名义，在奥芬剧院巡回演出六个月。17岁时，她嫁给歌手兼喜剧演员杰克·佩珀，两人短暂以“金杰和佩珀”的名义搭档演出，不到一年婚姻便告终。她留在了纽约。1929年年底，她在《Top Speed》中首次登上百老汇舞台；几周后，格什温兄弟便邀请她出演《Girl Crazy》。制片人聘请了一位名叫弗雷德·阿斯泰尔的舞者协助编舞。19岁时，她已是百老汇明星。

好莱坞的机会来得更晚。派拉蒙让她出演了五部在皇后区拍摄的长片，之后她才西行，哪里有合约就去哪里工作。她在华纳兄弟的配角演出为她打开了局面：她在《42nd Street》中饰演“Anytime Annie”，又在《Gold Diggers of 1933》中唱起《We’re in the Money》，其中一段歌词还用了猪拉丁语。随后，雷电华把她排在《Flying Down to Rio》的演员表后段，让她与阿斯泰尔同台；两人最终成了这部原本为多洛雷斯·德尔里奥量身打造的电影中最耀眼的搭档。

六年间，两人又合作了九部雷电华歌舞片，包括《The Gay Divorcee》《Top Hat》和《Swing Time》，共同改变了好莱坞歌舞片的面貌：镜头长时间一气呵成，让舞者全身入镜，伴随着欧文·柏林、杰罗姆·科恩等人为他们创作的歌曲翩然起舞。阿斯泰尔和赫尔墨斯·潘编排舞步，罗杰斯则让舞蹈看起来像一场求爱的过程。舞蹈史学家约翰·穆勒一语道破关键：她明白，跳起舞来并不意味着表演就此停止。阿斯泰尔在去世前不久回忆说，他所有的舞伴都曾在他的排练安排下哭过。“除了金杰。没有，金杰从来没哭过。”

她也想摆脱这对搭档的标签，而且她的选择是对的。在两人合作仍能带来票房时，她已经证明自己单独也能撑起作品：在《Stage Door》中与凯瑟琳·赫本针锋相对，在《Vivacious Lady》中与詹姆斯·斯图尔特搭档，又在《Bachelor Mother》中与大卫·尼文对戏。《Carefree》票房失利，《The Story of Vernon and Irene Castle》也成了系列中收入最低的一部，但她早有别的路可走。《Kitty Foyle》为她赢得奥斯卡。比利·怀尔德执导的首部长片《The Major and the Minor》则让她饰演一名成年女性，为了买便宜的火车票假扮成12岁女孩；片中扮演她母亲的，正是她自己的母亲莱拉。到20世纪40年代中期，她已是好莱坞片酬最高的演员。米高梅最后一次让她与阿斯泰尔重聚，拍摄《The Barkleys of Broadway》，纯粹是因为朱迪·加兰无法出演这个角色。

如今总被用来形容她的那句话，并非出自她本人。“她做的每件事都和他一样，只不过是倒着跳，还穿着高跟鞋。”这句话出自鲍勃·塞夫斯1982年的漫画《Frank and Ernest》，它把罗杰斯好不容易才努力摆脱的搭档关系，变成了她的女性主义墓志铭。她为另一种借用自己名字的方式抗争得更为激烈。费德里科·费里尼的《Ginger and Fred》在美国上映时，讲述了两位上了年纪的意大利舞者的故事：他们曾靠模仿这对搭档谋生。罗杰斯起诉了制片方和美国发行商，指控他们滥用她的公众形象。她败诉了。纽约联邦上诉法院在“罗杰斯诉格里马尔迪案”中裁定，只要名人的名字与作品具有艺术关联，艺术作品就可以将其用作标题；如今商标案件中仍会援引“罗杰斯测试”。这位一生都在努力掌控自己如何被呈现的女性，最终却以自己的名字，为一条宣告她无权掌控此事的规则命名。

20世纪50年代，她的演艺事业步入低潮。她仍出演了霍华德·霍克斯的《Monkey Business》，与加里·格兰特搭档，玛丽莲·梦露担任配角；她还出演了由爱德华·G·罗宾逊共同主演的惊悚片《Tight Spot》。舞台则让她迎来第二波事业高峰。1965年，她在百老汇接演《Hello, Dolly!》，饰演多莉·利维；1969年，她又在伦敦皇家德鲁里巷剧院主演《Mame》。该剧连演14个月，让她成为西区有史以来片酬最高的演员。1985年，74岁的她终于首次执导，在纽约州塔里敦执导了《Babes in Arms》。她最后一次出演银幕作品是在1987年的电视剧《Hotel》一集中；此前，她还客串过《The Love Boat》和《Glitter》。

她结过五次婚，丈夫分别是杰克·佩珀、卢·艾尔斯、杰克·布里格斯、雅克·贝拉热克和威廉·马歇尔，没有子女。始终陪伴她左右的是莱拉：她曾为女儿谈下早期的雷电华合约，也一直是罗杰斯生命中的核心人物。罗杰斯终身信奉基督教科学派。她于1991年出版自传《Ginger: My Story》，1992年获肯尼迪中心荣誉奖，并于1995年4月25日在加利福尼亚州兰乔米拉日的家中因心脏病发作去世，享年83岁。她在俄勒冈州梅德福演出杂耍节目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如今，那家她于1926年登台演出的剧院已以她的名字命名：Craterian Ginger Rogers Theater。

好莱坞又要讲述这段故事了，而且这次仍是从他的角度出发。9月下旬，索尼宣布由保罗·金执导、与史蒂文·莱文森联合编剧的弗雷德·阿斯泰尔传记片选定萨布丽娜·卡彭特饰演罗杰斯，汤姆·霍兰德饰演阿斯泰尔，玛格丽特·库艾利饰演他的姐姐阿黛尔。影片改编自凯瑟琳·莱利的《The Astaires: Fred and Adele》，这本书讲的是阿斯泰尔的第一位搭档，而非他最著名的那位；影片尚未公布上映日期。任何因这部电影而回头重看雷电华歌舞片的人，都会看到一位舞者：她让最难的舞步看起来像一场自己稳操胜券的争论；也会看到一位女演员——与至今仍总被和她并列的那位男演员不同，她凭一场表演赢得了奥斯卡。